牛廠長說，“能，必須能，不但能拉，而且優先給你們挑最好、最結實的紅磚。”
說著，牛廠長拿過票簽，刷刷幾筆寫好調撥單，蓋上公社大印，一把塞進大江手裡，“你拿我的批條去廠裡，我們安排廠裡最好的兩輛拖拉機，幫你們把磚和水泥直接送去小河村，運費我們廠出了，算咱們我們磚廠對勞模家屬結婚的一點心意。縣長那裡你就別去了，領導日理萬機，別用這點小事勞煩大領導。”
張富貴在旁邊看著，氣得七竅冒煙。
半個時辰後。
小河村的村頭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嗒嗒嗒”拖拉機轟鳴聲。
兩輛裝得滿滿當當的紅磚拖拉機駛進了村子，後頭還跟著一輛大木板車，上麵裝的全是水泥。
村裡的鄉親們全都圍了過來，指指點點，滿臉驚歎：
“我的天哪，這不是公社磚瓦廠的拖拉機嗎？平常社員去拉磚得求爺爺告奶奶，春生家居然讓廠子派拖拉機送上門來了？”
“可不是嘛，聽說大江去拉磚受了阻，是大海親自出麵。大海胸前戴著縣裡頒的勞模獎章去的，廠子領導見了都得端茶倒水呢。”
“到底是大海啊，老實人平時不吭聲，關鍵時刻那可是能跟縣長握手的人物。”
老李太太站在人群裡，看著那一車車運進王家院子的大紅磚，笑得眼睛縫都沒了，連聲對旁邊的二紅說：“看見沒？咱們沒看錯人。老王家的大哥是個有大本事的人，咱們二紅嫁過去，有這麼個大哥罩著，你們小兩口日子也錯不了。”
院子裡，磚頭整整齊齊碼得像城牆一樣高。
王小芳和趙秀芹相視一笑，眼裡全是驕傲。
王大江站在來幫著乾活的村民麵前說道：“我們老王家找人蓋房，決不能讓鄉親們白乾。每天一塊錢工錢，乾一天結一天錢，當天結清，絕不拖欠。白麵饅頭和肉，管夠吃，可是不興拿回家。乾活必須踏實，有誰偷奸耍滑磨洋工的，立馬滾蛋。”
誰家能天天吃白麵饅頭和豬肉啊，二柱帶頭歡呼，“大江，你就擎好吧。俺們都盯著，誰也不許偷懶。”
王家的院子裡乾得熱火朝天。
趙秀芹和王小芳忙著燒水，煮綠豆水，這大熱天的，喝點綠豆水最解暑。
中午吃的白麵饅頭和豬肉燉粉條，這群幫工的吃得汗麻流水的。
二狗子偷偷往懷裡塞了一個饅頭，讓二柱給發現了，抓住了他的手腕子。
“你嘎哈？人家大江醜話都說頭裡了，管夠吃。你還占便宜沒夠啊，還私藏饅頭？”
二狗子一甩手，把二柱甩在一邊。“關你屁事，就顯著你了，誰封你當官了咋的？”
二柱也沒客氣，大聲嚷道：“大江哥，他藏饅頭，就在他懷裡呢。”他用手指著二狗子。
所有幫工的人都看過來。
大江質問二狗子：“咋回事？”
二狗子還理直氣壯，“大江，你都蓋新房了，也別太小氣。你家還能差這一個饅頭？俺自個吃了白麵饅頭，也帶一個回去給俺家小子嘗嘗，又沒多拿。”
大江說：“你們幫我家蓋房，我付每天一塊錢工錢，就是給你們養家的。事先規矩都定好的了，管夠吃但不能拿走。既然你壞了我們的規矩，那我也不留你了。你把饅頭拿出來就走吧，明天就不用來了。你這樣的人，我家不敢用。不單這次不用了，以後我家再有活，你家所有人，我們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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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氣哼哼把饅頭從懷裡拿出來，扔回盆裡。“不用就不用，有啥了不起了？有兩個破子兒，真以為自己就是地主老爺了。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村裡又不是隻有你一家蓋房，張富貴家蓋房，也招人呢。”
他轉身就走，王大江叫住他，“你站住。”
二狗子回頭，“還咋的？饅頭都還給你了，還想扣人？”
大江摸出來五毛錢遞過去，“你乾半天，給你半天工錢，我家不占你這個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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