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奎推開家門，一抬頭，眼前的場景差點讓他一口老血噴出來。
隻見他前幾天剛勾搭上的那個五十歲相好，正在他家正屋裡翻箱倒櫃。
她手裡抓著陳大奎攢的三十多塊錢和票證，往自己口袋裡塞呢。
陳大奎那癱瘓的老娘身子探出炕沿，試圖攔阻那個婆娘。可是她下了不炕，急得用破鞋底子直拍炕沿。
“你個不要臉的騷貨，趁我兒子不在偷俺家錢，大奎啊，快來人啊，抓賊啊。”
“住嘴，你個老不死的。你兒子上了老娘，不能白上，老娘拿點錢天經地義。逛窯子還得給窯姐錢呢，咋的？你兒子多了個啥，想白嫖老娘？”
王寡婦白眼翻到了天上去，一邊把錢塞進褲兜，一邊沒好氣地啐了一口。
“老娘這幾天上你家來，聞了一屋子臭氣，拿你幾塊錢當辛苦費咋了？這幾個屁子，就當是給老娘的補償。”
陳大奎他媽這時候想起來趙秀英的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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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英在時，俺屋裡乾乾淨淨，頓頓熱乎飯。俺讓俺兒子把你攆走，他去請秀英回來了。你趕緊滾蛋，俺們家不要你這樣的老娘們。”老太太氣得直抽抽。
陳大奎看到這一幕，腦門上的青筋蹦得老高，捂著腫成豬頭的臉吼道：
“你乾啥呢？把錢給我放下。”
王寡婦轉過頭，一看見陳大奎的窩囊樣，他門牙也掉了，滿臉都是血，用手提摟著褲腰，先她是一愣，隨即撲哧一聲狂笑起來：
“哎喲我的媽呀，陳大奎，你這是被誰家大狼狗給撕了啊？跑去接你媳婦，被人打成這副德性回來？錢老娘拿走了，就你這軟蛋樣，以後別來找老娘了，俺還尋思你吃公糧能攢點錢呢，結果就這幾個屁子，真不嫌丟人。”
說罷，王寡婦一把推開歪歪斜斜的陳大奎，扭著肥胖的腰肢，揣著錢揚長而去。
陳大奎想追，可渾身都疼，他本來就是拚著小命才跑回家的。他撲通一聲摔倒在院裡的泥坑裡。
屋裡癱瘓的老娘聞著滿屋子的臭氣，拍著炕大哭：“大奎啊，你咋沒把秀英接回來啊。俺要餓死了，俺身上全是屎啊，俺要秀英啊。”
陳大奎趴在泥坑裡，摸著自己空蕩蕩的口袋和鬆垮垮的褲子，聽著老娘的哭喊，想起趙秀英那淩厲狠辣的扁擔，心裡第一次生出了懊悔。
他托人上廠子請了假，第三天才從炕上爬起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趙秀英在王小芳陪同下，兩人回了陳家。
剛跨進院子，一股子餿飯和屎尿混合的臭氣便撲鼻而來。
屋裡的老太太聽見院子裡的腳步聲，還當是陳大奎下炕了，拍著炕沿扯著沙啞的嗓門就罵：
“陳大奎，你個癟犢子死玩意兒，老娘快讓你餓死了。你那個浪貨媳婦跑哪去了？還沒死回來給俺擦屎端尿？等她回來，看俺不撕爛她的嘴，打斷她的狗腿。”
趙秀英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捂著鼻子走到炕前。
老太太一抬頭，看見是趙秀英，先是一愣，緊接著習慣性地把臉一橫，三角眼立了起來，指著趙秀英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個吃裡扒外的掃把星，還知道回來？放著家裡這麼多活你不乾，去看你那個賠錢貨姐姐。怎麼樣，她死了沒有？死了正好。看看你不在家這幾天，屋裡亂成啥樣了？趕緊滾去把炕洗了，把屎尿布給老娘搓乾淨。你要是敢偷懶，看俺不讓大奎拿皮帶抽死你。”
這老老太太癱在炕上，還當趙秀英是以前那個任憑她們母子搓圓捏扁的軟柿子呢。
以往隻要她這麼一吵吵，趙秀英就低著頭，一聲不吭地去乾活了。
這回還沒等老太太罵完，趴在西炕上養傷的陳大奎聽見聲音，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頂著腫成豬頭一樣的臉，連滾帶爬地下了炕想躲出去。
趙秀英連眼皮都沒抬，轉身抄起門後那根掃院子的大條帚，大步跨到西炕前，照著陳大奎就拍了下去。
“啊，痛死俺了。”陳大奎慘叫一聲，抱頭鼠竄。他身上的傷剛好一點，這又被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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