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的是往後。書賤得跟紙一樣,人人讀得起——到那時候,比的不是譜牒,是考卷。諸位,考卷這個東西,咱們的兒郎,考得過寒門麼?"
亭子裡靜下來。蛙聲顯得格外響。
"考不考得過,先放一邊,五姓七望多少年的積累,不是什麼人學幾年就能追上的,就算是追上了又能有幾個?"鄭公說,"考官總歸是朝廷的,朝廷裡有咱們的人。"
"考官是朝廷的,題呢?"博陵崔公說,"出題的筆,握在誰手裡?"
沒人接話。
"所以,跟不跟?"盧公問。
博陵崔公把火箸擱下:"再看看。看看站過去的,皇帝給什麼;也看看不站的,往後落個什麼。"
"萬一等看清了,湯都涼了?"
"涼了,也是湯。"
夜談散了,幾位家主各自上車。車走的方向不一樣,速度卻都一樣慢。
同一天夜裡,魏王府工坊還亮著燈。
匠頭把新做的船模捧到案上,獻寶似的:"殿下您瞧——水密隔艙!艙與艙之間拿橫板隔死,破了一個艙,水淹不進旁的艙,船就沉不了!"
船模一尺來長,帆桁艙房做得精巧。李泰拿起來,舉到燈下翻來覆去看,越看眉頭擰得越緊。
"龍骨呢?"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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