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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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暑假像一杯放了糖的溫水,溫溫吞吞地淌過去了。
張棟白天跟尋常剛考完的高中生沒什麼兩樣,睡到自然醒,起來吃早飯,偶爾幫家裡乾點活,更多時候窩在屋裡看書或者發呆。
發呆隻是他爸他媽以為的他在發呆,其實他半闔著眼睛,意識沉在經脈裡,讓那團銀藍色的光流一圈一圈地轉。
這種狀態表麵上跟走神沒什麼區別,外人壓根看不出來,正適合他在家偷偷修煉。
他爸他媽看他整天待在家裡反而覺得正常了,之前一連消失五六天帶來的那股微妙陌生感,隨著日子過去漸漸被磨平了。
他又變回了他們熟悉的那個兒子——話不多,不惹事,吃飯不挑,碗自己刷。
但有些事不一樣了,隻是他們看不出來。
每天早上天蒙蒙亮張棟就在院裡站樁。農村院子寬綽,水泥地麵掃乾淨了,往中央一站,雙手抱球,一紮就是四十分鐘。
晨風從牆頭翻進來,帶著露水和莊稼的氣息,太陽從東邊屋頂一點點升起來,把院牆的影子越拉越短。
他爸起床推門出來的時候看見兒子直挺挺站在院子中間,還以為他在發呆。
"你這是乾啥呢?"他爸端著搪瓷缸子蹲在門檻上喝了口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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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練太極拳呢,體育課學的。"
他爸"噢"了一聲,沒再多問,蹲在那兒看了一會兒。
張棟動作慢,但慢得穩,手上劃開的弧線圓潤流暢,腰胯的轉動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勁兒。
他爸看了一陣覺得挺好看,但說不清好看在哪兒,又蹲著喝了口茶,起身去灶台邊了。
後來幾天看他每天都練,偶爾嘀咕一句"挺像那麼回事",但也沒深究。
再後來他練的時候,他媽會在旁邊擇菜順帶看一眼,笑著說"咱家棟棟這架勢,以後能去公園教老太太了"。
張棟聽了嘴角一抽,手裡的勁兒差點沒穩住。
除了早晨在院裡練拳,其他時間的修煉他全放到了晚上或者父母不在家的時候。
白天他看起來就是個無所事事的準大學生,翻翻錄取通知書,看看開學要帶什麼,偶爾騎著自行車去市區或者附近的集市買點東西。
但等院子裡安靜了,他爸在屋裡看電視,他媽在灶台收拾碗筷,他關上門坐在床邊,閉眼引導體內的銀藍色光流沿著經脈一圈一圈地運轉。
那幾天他試著衝擊過第四條經脈——足太陰脾經。
之前在水邊劈完雷之後他感覺那條經脈的壁壘又鬆動了一些,像是被那一記雷的餘波震裂了縫。
但嘗試了兩晚,每次衝到臨界點的時候深處就會傳來酸疼的拉扯感,他想起吳雪梅說的"硬來就是豆腐渣",果斷收手了。
但每次收手之後他都能感覺到那道壁壘比上一次更薄了一絲,像一塊被反複捶打的老冰,正在從內部慢慢裂開。
他也不急,去基地那幾天他學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修煉急不得,水到了渠就開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
偶爾有以前的同學約他出去聚,他都去了。
三五個要好的男生湊在一家燒烤攤上,光著膀子擼串喝啤酒,聊的無非是各自錄了什麼學校、去哪個城市、宿舍是幾人間。
有人報了南方的大學,說那邊冬天沒暖氣不知道扛不扛得住;有人留在了省內,說離家近方便周末回來蹭飯;有人錄了個二本不太滿意,悶頭喝了兩杯說要複讀。
坐在最左邊的是周磊和孫博,兩人錄了軍校,一個空軍一個海軍。
消息一出來全班都知道了,這會兒周磊正用筷子敲著啤酒瓶吹噓:"以後見麵你們得喊首長了啊。"孫博在一旁起哄:"對,提前叫兩聲適應適應。"
桌上幾個男生哄笑起來,有人抓著空瓶蓋朝周磊扔過去:"你他媽少來,前麵幾個月新兵連訓練跑不死你,別到時候哭著要退學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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