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任務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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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國梁被送走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兩輛沒有標識的黑色轎車開進一號門，停在行政樓後麵。下來四個人，穿便裝，證件是國安的。交接手續辦得很快，簽字、按印、移交卷宗，前後不到二十分鐘。趙國梁從樓裡出來的時候戴著手銬，頭上罩著件外套。他走得很慢，不是抗拒，是腿軟——審訊了一整夜，他最後連站都站不穩了。
車開走了。院子裡恢複安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韓鋒站在樓門口，手裡那支煙燒到了濾嘴，燙了一下手指，他才鬆開。
“就這麼完了？”他說。
聲音不大，但旁邊幾個人都聽見了。
情報中隊長愣了一下：“大隊長，人交給了國安，案子移交了，打印機的事也上報了……這還不算完？”
韓鋒沒回答，隻是看著那兩輛車消失的方向。
十天。一百二十個人。四份體檢報告一樣的檔案。最後抓到一個因為老婆治病收了五十萬的老高工，而真正的泄密通道是一台日本產的打印機——一台三年前就擺在那兒、誰都能看見、誰都沒在意的打印機。
這算勝利嗎？
算。當然算。
上百台機器，數十家涉密單位，四年時間，這是建國以來辦公設備領域最大的一起係統性泄密案。
報紙上不會寫，但文件會一層一層發下去，發遍全國。接下來半年，所有事業單位、所有政府部門的進口辦公設備都要過一遍篩子，國產替代的方案已經在擬了，這事韓鋒知道——昨天總參的電話裡提了一句，語氣很沉：“這次是被你們撞上了。撞上之前，沒人知道一直有一道後門是開著的，並且下一次，不知道後門又會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估計會更隱秘更高端。”
可韓鋒心裡那點不對勁，一直壓著沒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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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見張棟從樓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走得慢悠悠的，跟個老乾部似得。
“張參謀。”韓鋒叫住他，“你說，我們的任務就這麼完成了？”
張棟停下腳步，看著他，想了想。
“未必。”他說。
“什麼叫未必？”
“韓大隊，”張棟把缸子往窗台上一放，“我個人覺得趙國梁這個案子，和我們手上這個案子，不是一個案子。”
張棟的語氣很平，像在講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趙國梁案是什麼？是全國性的辦公設備竊密案。對方怎麼做？往國內撒了一批帶後門的機器，型號鋪開了賣，賣進研究所，賣進設計院，賣進機關單位。然後等著。”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個很散的動作：
“有棗沒棗，先打三杆子。打下來是運氣，打不下來也不虧。這種手法的特點就是——不挑目標，不設時限，不求即時回報。”
“而我們這個案子呢？”
韓鋒沒說話。
“總參那邊給的情報說了。”張棟說，“對方這次的目標非常明確，就是我們所裡正在搞的那個新型號。這不是撒網，這是下鉤。”
他頓了頓：
“趙國梁這件事，是摟草打兔子，趕巧碰上了。他貪那點錢，對方順手用他一手，多拿一點是一點。可那不是主線。”
走廊裡很安靜，遠處有人在掃地，掃帚劃過水泥地的聲音一下一下的。
“你是說，”韓鋒慢慢道，“真正的那條線，還在走。”
“還在走。”張棟點頭，“而且從頭到尾，我們沒碰著它一下。”
韓鋒沉默了很久。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然後抬起頭：
“那你覺得，接下來怎麼查？”
張棟沒有馬上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涼透的茶，然後沿著走廊慢慢往前走。韓鋒跟在他旁邊，情報中隊長和兩個參謀落在後麵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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