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娘抬起手壓了壓額角，赫連承\/歡的迫切可見一斑。
她心裡最好的人選是二皇子，可若自己這樣安排了，且不說這件事半點可能都無，隻怕二皇子會被自己活活氣死，那是個赤誠到自己舍不得傷害一絲一毫的人。
而第二個人選，她不確定，但可用。
“我大周有一個好官，東昌的知府姚守信。”泠娘說到這裡，看了眼赫連承\/歡：“他年紀大了，要致仕了。”
赫連承\/歡都要哭了，看著泠娘的眼神裡有怨念，自己要找個行將就木的？
“他有一子，姚雲生。”泠娘說：“年貌相當，善謀，曾因傷了腦子流落在市井街邊，如今好了。”
赫連承\/歡鬆了口氣，至少年貌相當。
“姚守信有治世之能，奈何大周過去至少三十年從不曾給過他機會，姚雲生並無入仕之心，但其才能不會弱，而且我總覺得姚守信一家人，要離開大周。”泠娘說。
赫連承\/歡皺眉：“為啥？”
“因為我在東昌藏鹽，我在東昌布局，我在東昌造船、練兵，東昌可傾巢出動去幽穀關共赴國難，卻隻說是為了報答我的救命之恩，這一切看似是我站在前頭，實則是姚守信的托舉，朝廷和當今皇上不會找我麻煩，因為太多人在庇護我，可姚守信會被秋後算賬。”泠娘說。
赫連承\/歡沉默片刻：“會嗎？”
“也許不會，但更可能會，承\/歡，若你和姚雲生有緣，西涼的姚家絕對比周家要更好，西涼會因為姚家而有真正的文脈，就算你和姚雲生無緣，也把人帶走，這樣我就不會牽掛東昌了。”泠娘說：“替我，護姚家周全。”
赫連承\/歡想了想：“姚家會在西涼做官嗎？”
“不會。”泠娘搖頭：“姚守信有文人的風骨，眷慕著大周的寸寸山河，愛民如子，不可能入西涼朝堂。”
赫連承\/歡抿緊了唇角：“那我豈不是很冒險？”
“但，姚守信的操守在，遠見在，他會是西涼的火種，你是要冒險的，可對於西涼來說，這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更是文脈傳承的機會。”泠娘說。
赫連承\/歡端起茶，淺淺的抿著，沉默讓夜裡的風聲清晰入耳，水聲溫柔。
“泠娘，這一家人，我護著了。”赫連承\/歡說。
泠娘笑了：“好。”
“二哥，去鳳城帶姚雲生上山。”泠娘揚聲。
赫連承\/歡趕緊壓住了泠娘的手背：“我不是這個意思。”
“嗯，我知道，但若有緣呢？無夫妻緣也無妨，禮賢下士也是緣，良禽擇木而居也是緣。”泠娘笑著說。
赫連承\/歡收回手，單手托腮打量著泠娘：“你在哪裡都閒不住。”
“人，不能太閒。”泠娘說：“別上來就表明身份，再把人嚇到，你隻管遵從自己的心意，隨便試探，不喜也是尋常事。”
赫連承\/歡噗嗤笑了：“你就像畫本子裡的媒婆，還是個一點兒不落埋怨的媒婆，我又不是三歲孩子，關乎西涼，慎之又慎是應該的。”
泠娘笑出聲來：“那，我給你煮個麵吃，如何？”
“可不用你。”赫連承\/歡回頭看著岸邊的方向：“霜遲，去打獵。”
霜遲沒露麵，霜遲去打獵。
就在湖邊，赫連承\/歡烤著野雞。
泠娘坐在旁邊，撫箏。
篝火跳動，人間一抹暖。
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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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承\/歡在半山腰的樹上坐著，看春喜帶著一個白麵書生走過來，書生不文弱，爬山氣定神閒，容貌不算絕色，但十分端正，眉目硬朗，特別是眼神，極其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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