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雲生臉上有了怒色。
泠娘去水盆裡洗手，請姚雲生落座。
姚雲生看著赫連承\/歡親昵的坐在泠娘身邊的樣子，心裡有些煩躁。
姑娘跟前的人，不能說每一個都好，比如眼前這位，沒有女子的矜持也就罷了，竟還如此不給人喘息的機會。
泠娘偏頭：“承\/歡，吳娘子在烤全羊，我看她手忙腳亂的，怕是沒學明白。”
“我去看看。”赫連承\/歡起身走了，毫不拖泥帶水，她知道泠娘要跟姚雲生說話。
姚雲生鬆了口氣。
“姚公子，如此安排是謀，但謀可是利，可是權，唯獨不能是情。”泠娘說。
姚雲生抬眸：“姑娘，此女頗有些離經叛道。”
“確實，還野性難馴。”泠娘笑著點頭。
姚雲生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但，姑娘說的沒錯，東昌會被朝廷盯上，若東昌可以傾儘全力供養朝廷，朝廷會把東昌吃乾抹淨，東昌若存半分私心，就會成為朝廷的眼中釘肉中刺，父親在東昌太多年，也窮苦了太多年，會拚了命護著百姓，這也是為何我不肯入仕的根子。”
泠娘讚賞的點了點頭：“姚公子看得通透。”
“可，若讓我以這種方式遁走西涼，讓祖宗蒙羞。”姚雲生說。
泠娘把一盞茶送到姚雲生麵前：“西涼那邊氣候寒冷，百姓逐水而居，各個部落之間雖有往來，但各有各的規矩和傳承，隻是西涼的傳承多靠口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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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雲生以為泠娘會勸自己，哪裡想到她會說起來西涼？
“西涼有牛羊和廣袤的草原，是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地方，若姚公子入仕，一切都不可談，可姚公子不入仕的話，式微之時，便可能是儆猴的雞。”泠娘看著姚雲生：“姚家先祖傳承的家風，是耕讀傳家，而非追名逐利。”
姚雲生垂下頭：“父親可能不願意背國而去。”
“大周也好，西涼也好，不過是人間，人間生活，哪裡不可？”泠娘說：“姚公子可以寫一封家書，以我對姚大人的了解，此去西涼，是心之所向，因為東昌的下一任父母官是鄭舟行。”
“當真？”姚雲生沒想到朝廷竟早有安排，虧著父親還在為東昌奔波。
泠娘往遠處看了一眼：“姚公子，西涼女帝所求，不過是進退能同，榮辱可共的人，她是女子執掌朝堂，多覬覦，少幫扶，除非手段淩厲，她在皇位上坐著，大周就不會再有刀兵之禍，不管是從姚家還是從大周百姓來說，都是好事，而姚家為西涼帶去的是開蒙的機會，是傳承的技法，鬱鬱不得誌的姚大人，會在西涼活得舒心很多，朝廷此番動作極快，處理貪腐手段剛硬，我不得不謀個安心。”
姚雲生起身，對泠娘拱手一禮：“在下這就寫一封家書回去。”
“好。”泠娘點頭。
姚雲生走，泠娘沒留，等赫連承\/歡回來的時候，發現姚雲生不在，皺眉：“走了？”
“嗯，他能如此慎重，是好事，若頭一麵就與你海角天涯，在我看來反而是小人。”泠娘說：“在這裡住一些日子吧。”
赫連承\/歡坐在泠娘身邊：“國不可一日無君。”
“那就等姚家往西涼去的時候，你接應就好，我會把姚家人送去的。”泠娘說。
赫連承\/歡笑眯眯的捏了捏泠娘的臉蛋兒：“一點兒也不討喜，你多留我幾句，我可能就住下了。”
“這裡雖好，終究不是你能多住的地方。”泠娘是看著赫連承\/歡：“我覺得，這事兒有九成把握。”
赫連承\/歡想到姚雲生的倔強樣子，笑了笑：“我回去便把周家老宅收拾出來，等他們去可以住，安身立命不難，周家前車之鑒的警醒也要有。”
“嗯。”泠娘並不多說，姚家去不去，自己要等姚守信做決定，而赫連承\/歡如何對姚家，自己不管，畢竟這也需要看姚家怎麼做。
赫連承\/歡下午就離開了，泠娘沒有送她，隻是在半山腰撫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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