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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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便如半空裡打下一個霹靂，狠狠撕碎了他前半生所有的信仰。他曾無數次在寒夜裡夢見手刃仇人的快意，曾以為報仇雪恨之日便是解脫之時，卻從沒想過 —— 複仇的終點，竟是親手弑母。
他這麼多年的隱忍、苦修、咬牙撐著的一口氣，到最後全成了一場笑話，成了推母親魂飛魄散的助力。
萬俟寂燼僵在原地，弑神劍從他掌中滑落，“當啷”一聲砸在魂霧裡，他卻渾然不覺。
他怔怔望著那團靜靜懸浮的萬惡魂，望著裡麵翻湧不休的漆黑怨氣，耳邊反反複複回蕩著剛才那撕心裂肺的慘呼——一聲一聲，全是娘親的聲音。
他下意識伸出手去，指尖穿過翻湧的黑霧，竟觸到了一絲熟悉的暖意，那是他記憶裡娘親的溫度。可那暖意隻停留了一瞬，便徹底散在了魂霧裡，任憑他再怎麼抓，都隻剩一手冰涼刺骨。
是他。
是他親手把劍刺了進去。
是他親手運轉了引魂之法。
是他，親手讓自己的娘親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膝蓋一軟，“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指尖徒勞地蜷縮著，卻什麼也抓不住。他張了張嘴，喉嚨裡擠出破碎的聲音，半晌，才低低喊出一聲：“娘……”
聲音茫然而絕望，裹著撕心裂肺的痛。
沈觀複也徹底僵在了原地。被萬俟寂燼甩開的手還停在半空，他怔怔看著跪倒在地的人，又看向陣眼處已然煉成的魂魄結晶，耳邊還回響著萬俟建川臨終前惡毒的話語。
千回百轉間，他驟然明白——所謂的“手刃血親”，指的竟然從來都不是萬俟建川。
就在這時，腦海裡響起了係統歡快的提示音，與周遭死寂格格不入，刺耳得要命。
【叮！恭喜宿主完成最終黑化任務！成功引導男主手刃至親，促成萬惡魂煉化！】
【當前男主黑化值：1000/1000，已達峰值！】
“係統。”沈觀複的聲音冷得像冰，在心底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所謂的手刃血親，是讓他親手殺了他娘親？”
係統的聲音瞬間卡殼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辯解：“沈老師，主係統檢測到，若提前告知您真相，您大概率會產生共情與抵觸情緒，影響任務最終完成。這是係統經過計算後做出的最優選擇，屬於善意的隱瞞。”
“善意的隱瞞？”沈觀複重複了一遍，忽然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自嘲與寒涼，“好一個善意的隱瞞。”
原來他以為自己是布局的人，到頭來，也不過是係統手裡一枚精準拿捏的棋子。
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起，指節繃得泛白。
眼前是萬俟寂燼崩潰跪倒的背影，那人身子抖得厲害，卻沒哭出聲，隻有壓抑到極致、近乎窒息的沉默，像山一樣沉沉壓過來。
沈觀複喉頭乾澀得發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叮！友情提示：宿主已完成全部黑化任務。後續可繼續提升男主仇恨值，仇恨值越高，最終死在男主劍下的結局越穩固，宿主即可順利返回現實，領取十億獎金。】
主係統還在儘職儘責地播報著，聲音機械又冰冷。
沈觀複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所有的情緒都被他狠狠壓了下去，隻剩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他彎腰，撿起了地上的弑神劍。
劍身的封印已經徹底解除，漆黑的劍刃泛著幽冷的寒芒，凶戾之氣撲麵而來。
他提著劍，一步步走到萬俟寂燼身邊，抬手一揮，便將半空那團已然練成的萬惡魂收進了袖中。
萬俟寂燼猛地回過頭。
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眼底是一片破碎的猩紅，眼尾泛紅，蓄了許久的淚終於沒能忍住，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他盯著沈觀複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煉化萬惡魂，需以至怨之魂為核，以弑神劍為引。”他每說一個字，心就往下沉一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早就知道，這主魂是我娘，對不對？”
“你教我引魂之法的時候，看著我一步步往坑裡走，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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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