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逃亡（2）
第十章 逃亡（2）
05
“精神衛生防治基地”的員工信息就在人事部賴主任手裡。當然了，獲得這一文件還需要一個認識他的過程，而常規方法就是吃飯：先通過複雜的朋友關係找到那頭胖子，再去飯店搓一頓臭魚爛蝦。當然了，病毒危機仍未平息，這讓所有飯店關門歇業，梁小山好不容易才聯繫到一家冒死開業的地下娛樂會所，約好了見麵地點。
第二天，梁小山照例和幾個半生不熟的朋友請人事部賴主任去放鬆放鬆，那幾個朋友是來推銷醫療器械的，趁著賴主任的生日拍拍馬屁。
賴主任三十歲，穿著酒紅色的襠褲，胸前滑稽地掛著佛珠和十字架，不知道耶穌和釋迦摩尼打起來誰更厲害一點。
梁小山按照事先演練好的流程，謊稱自己是推銷醫療保險的，“我們公司最近推出一個專門針對梅薩病毒的險種，基地的員工肯定非常有需要。”
他掏出一千塊錢的紅包。“出來混口飯吃而已，還請主任多多關照。”
賴主任轉手塞給旁邊挎著他胳膊的女人：“給你去進口商店買化妝品吧。”
那個女人穿得五彩斑斕跟一條毒蟲似的，接過錢掂了掂分量，像毒蟲逮到一隻蚊子，蠻高興地塞進了手袋。
推銷醫療器械的朋友一再堅持要請賴主任選包間，賴主任假模假式地推辭一番後便選了一個。
在迷霧一般的夜色中，一行人鑽進尋歡作樂的會所。樓上有雅緻的包間。七八個男男女女劈裡啪啦說了一番場麵話，抻脖子大嗓門相互讓座，引經據典推辭了幾個回合，終於分清主次坐了下來。
牌桌上氣氛熱烈，笑聲疊起，一個男的胡吹自己被警察抓了賭場，扣在警察局卻應付裕如，並且捉弄警察的英勇事跡。眾人又撫掌而笑。
暖色的吊燈、深顏色的牆皮和厚實的化纖地毯使梁小山昏昏欲睡，他不習慣這類場麵，但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也隻能儘力參與其中，儘力保持微笑。
趁賴主任贏錢贏得興起，梁小山再次請賴主任多多關照，把員工的私人信息發給他，好讓他推銷醫療保險混口飯吃。
賴主任答應讓秘書把幾千名員工的信息發給梁小山。
飯後，一行人酒氣衝天，醉醺醺地各自散去。第二天，梁小山拿到了羅老六的家庭住址：羅億，奉獻社區B2棟3736號。
06
梁小山捏著地址，在黃牌社區快要塌掉的高樓群裡轉來轉去。
幾十棟遮天蔽日的高樓擁擠地團在一起，高樓圍成的院子逼仄狹小，幾盆枯萎的花草和兩株掛著毛毛蟲的雜樹就幾乎佔滿了全部空間。
老六一家住在37樓，過道堆放著雜物，指紋開鎖的小鐵門油漆剝落，窗格破碎，鐵條已經鏽蝕，用幾根胡亂焊在門上的鐵棍代替。
梁小山站在家庭攝像頭的正下方，伸手按了一下門鈴。
“誰啊？”門內一個男人問。
鐵門打開了。“你找誰啊？”
“我找羅億，羅老六。”
“我就是。”羅老六搖著塑料扇子說。
梁小山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夾煙頭的手靜脈曲張，煙火色的病態皮膚讓他看上去像有五六十歲。這麼一個鰥夫能得到郭紅袖這樣頗有風韻的女人的青睞，自然倍加珍視。
報上姓名之後，梁小山說，“我找你有事。”
“什麼事情？”他問。“進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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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山背著採訪包，勉為其難地走進屋內。屋內汙穢陰濕，一堆裝營養塊的食品袋雜亂地扔在地上。
“基地說你有精神問題，所以不得不辭職，看來他們說的是假的。”
“你到底有什麼事？”他警覺起來。
“我來是跟你談郭紅袖的事情。”
老六聽到這個名字顯得有些吃驚。“你怎麼知道她？”
“我猜，她感染後被關在基地，你作為基地的警衛，因為她違反了某些基地的規定，所以被基地踢了出來。我猜得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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