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1）
第十二章 金蟬脫殼（1）
01
一天，兩天，……半個月過去了，氣溫飛速地下降。
人們在冬日裡鈍鈍的光線醒來。陽光在光禿禿的小樹林之間緩緩穿行。梁小山出門時穿得胖乎乎的，瞬間感覺人矮了，周圍的世界也扁平了一點。
為了自身的安全，梁小山逃進了租房不需要社安卡的桃源區，住歸莊的老房子，切斷與外界的一切聯繫。他重新躲進了自己的世界裡，如同一隻藏在街邊耗子洞裡的小老鼠，管他外界風風雨雨，自己隻是獨自蹲在洞口，一邊啃著麵包屑，一邊窺伺熙攘的塵世。
02
早晨起來，經常發現窗格上已經凍滿了霜花，灰白色的工業粉塵籠罩在頭頂，像是一口濃痰凍在天上。
轉眼又到了年底，接連幾天，紛紛揚揚的碎雪遮蔽著視線，遠方黑色的樹影，逐漸埋沒在茫茫的雪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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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小山早上一出門就被雪風吹透了，在混沌的天色下，街上的行人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踩著雪渣子邁著鵝步哈著白氣一寸寸笨拙地往前挪。行道樹掛滿了冰棱，枝枝椏椏的遮在頭頂。積雪覆蓋之下，樹木花草和樓房街道顯得又冷又臟，堆在路邊的建築廢料彷彿一坨坨凍乾的屎橛子。
氣溫已經降到零下三十六度，這在幾十年前的南方幾乎不可能，但全球荒漠化改變了原有的氣候，使晝夜和夏冬的溫度分別滑向兩個極端。
這一天早上，梁小山準備出門買點生活用品，囤點過冬的糧食和衣物，如果可以的話，還能買一台洗衣機。
出門前，他告誡過自己不要惹人注目，不要在街頭仰視那些具有虹膜識別功能的監控攝像頭，不要在任何一個地方停留太久，可買好東西走出店門的時候，他忽然察覺自己已經被人盯上了。
他並沒有看到盯梢的人，他是憑著內心的感覺明白這一點的。
或許是因為在小店停留太久（他需要買內褲，所以他拿著內褲在店裡徘徊很久，直到那個買速凍蝦餃的女人結束漫長的嘮叨離開付款的櫃檯之後，他才去櫃檯付款）但原因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帶來的後果。
這是一條停留在二十年前的衰敗的老街，店裡的顧客隻有他和一個三十左右買速凍蝦餃的女人，女店主是四五十歲的女人，兩個女人在櫃檯磨磨唧唧足有十分鐘，梁小山早已把需要購買的內褲拎在手裡，但他不好意思拎著男生的內褲當著女顧客的麵付款，在某些時候，他保守得就像一個十九世紀的人。
穿一件臟大衣的男店主盯著梁小山已經有半分鐘了，他大概懷疑梁小山在偷東西，不然他無法解釋梁小山為什麼在貨架之間左右徘徊，眼睛卻看著櫃檯。
半分鐘雖然不長，但足以辨認一個人，並撥通報警電話。
“長舌婦終於滾蛋了。”梁小山急匆匆地去櫃檯付款。走出店門不久，他就察覺到背後有一雙眼睛始終盯著自己，他雖然不知道那是誰，但可以確定那人決無善意。當他匆匆穿過一處公路與鐵軌的交叉路口，轟隆隆駛過的火車遮斷了身後跟梢者的視線，梁小山蹲下來，看見火車的另一邊也有一個人蹲下來看著自己。
那個人居然是買速凍蝦餃的女人。
可笑的是，梁小山等了十分鐘，卻不知道她和女店主低聲議論的正是“那個想偷東西的傢夥長得和通緝犯一模一樣”。
梁小山扔下東西撒腿就跑。
女人等火車過後撒腿就追。梁小山在街道拐角處反穿雙麵外套，消失在茫茫人海，自以為已經擺脫了女人的追蹤，沒想到女人憑著驚人的直覺嗅了上來。
“抓通緝犯！”她振臂高呼。
梁小山感到屈辱，震驚地四處張望，周圍的人群紛紛看向梁小山，幾個壯漢已經摩拳擦掌圍過來，大概都想分一筆賞金。此時情勢萬分危急，梁小山已經衝到了立交橋，身後一群惡狼般的男女騎著電驢直追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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