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否極泰來（2）
第十三章 否極泰來（2）
03
逃亡的日子裡，梁小山打算這輩子就像多數人一樣買根領帶勒住脖子去上班，呆在原地吃喝進食，活到老死問題不大，但嚴明的出現再度改變了梁小山的生活軌跡。這個曾經帶給他希望和厄運的人，隻有他的線人合同與梁小山的線人合同並在一起才能證明梁小山的線人身份，為其洗清冤屈。
但梁小山還是太天真，或許是太興奮了，他居然立刻去找嚴明，請他把合同拿出來，並為自己作證。
“是你？”嚴明笑道。“怎麼，你不是出車禍摔下山崖了嗎？”
梁小山說：“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既然你感染病毒可以痊癒，那我摔下山崖也可以死而復生。”
窗外夜色昏暝，雪花飄然而落。梁小山在想，看來灰質素已經批量生產了。
“你想做什麼？”嚴明問。
“做什麼？現在我的線人身份隻有你知道，你曾經為了抓住桃源社的人，不顧線人的死活，現在你成了立功受獎的英雄，難道沒有一點義務為線人洗清冤屈嗎？”
“這個當然，我這就把合同找出來，帶你去警察局說明情況。”嚴明一邊笑嗬嗬地答應梁小山，一邊把手機遞給旁邊的兒子。“你先打車回去，爸爸有點事情和朋友談。”
那個小男孩畢竟沒有受過專業訓練，接過手機後，流露出的緊張神色使梁小山立刻清醒過來：小男孩一轉身就會報警。
這種疏忽和愚蠢是驚人的，三十米外的街頭就有大批執勤的警察和紅牌社區巡邏的老太太。如果不想自己隔天早上出現在法製欄目裡，最好弄清楚那部手機寫了什麼。
幾乎與此同時，小男孩一聲不吭地往外走。
自由如此珍貴，就要從手間滑落。
這時，西邊靠門的過道忽然從餐座上起身的陌生女人，被慌不擇路的小男孩撞上了，杯盤碗碟嘩啦啦碎了一地，菜汁熱湯飛濺而出，灑在名貴的紫貂大衣上。
這一變故令小男孩不知所措，梁小山立刻跑過去扶起他。在摔裂的手機屏幕上，“報警”兩個字和閃爍的遊標赫然入目。
“你長沒長眼啊——”女人氣勢洶洶地開罵。
“他是小男孩的父親，你找他！”梁小山指著遠處的嚴明，對陌生女人說。
嚴明隨後趕到。
高大的陌生女人與其家人吵吵嚷嚷地圍住嚴明的時候，手機不知怎麼又回到了嚴明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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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不過手機便簽上的字增加了一行：報警和你兒子的命，你自己選。
而此時，梁小山已經挾持小男孩趁亂遁走，消失在嚴明的視線裡。
04
夜裡，街邊的枯枝忽然被積雪壓垮掉了下來，橫亙在梁小山和小男孩中間。小男孩轉身就跑，消失在人影雜遝的紫薇廣場。
第二天一早，梁小山發現自己的頭像已經重新出現在方圓百裡的電子廣告牌上。
這意味著不想被抓的話，又得重新回到東躲西藏的日子。這個事實令人沮喪。梁小山最喜歡的逃避方法是做一大堆無關的瑣事，拖延時日，直到逃無可逃避無可避之時再用“反正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這種借口來承認自己的失敗。
在可以預見的真正的打擊逐步逼近之前，人會變得輕度發狂，也更容易犯錯，更容易因為一些低級錯誤葬送自己。
這種低級錯誤甚至有可能是有意犯下的，為的是讓痛苦儘快到來，如同死囚急不可耐地等待著快刀落下的那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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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隻需要等待，警察很快就會找上門來。一個人所有的信息寫入同一個社安係統，隻要分析模型得當，做到無死角的管控並不困難。社安係統隻需要根據遍布街頭的攝像機和掃描器就能自動繪製通緝犯的行動軌跡，如果你的生活很有規律，它甚至能夠預測下一步你將會出現在何處。
第二天，梁小山整個上午一直躲躲藏藏，一隊警察忽然向他提槍奔來。麵對迫在眉睫而且難以克服的恐懼，梁小山的方法是：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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