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早就料到孤恢複參政後會查鹽稅，提前半個月甚至一個月，就把假賬做好了等著孤往裡跳。”
說到這，朱允炆渾身打了個冷戰，轉頭看向緊閉的文華殿大門，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孤要查戶部鹽稅的事，是早朝退朝後才臨時起意跟王度商議的。
張珽為什麼能反應這麼快，連半個時辰都沒耽擱，就把整理的滴水不漏的十九本底冊全搬到了文華殿？
除非，孤身邊有人早就把東宮的底細全賣給了朱允熥。
朱允炆猛然轉過頭，淩厲的視線落在王度臉上，又掃過站在角落裡伺候的小太監。
小太監被他看的雙腿發軟，直挺挺跪在地上。
“殿下饒命。奴才什麼都不知道啊。”
王度也察覺出不對勁，額頭上冷汗直冒，跟著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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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明鑒。查鹽稅雖是臣提議，但臣對殿下絕對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朱允炆胸口堵的發慌，看著地上磕頭的兩人，隻覺得每一張臉都深不可測。
之前齊泰背著他私通北平，周文淵喝了他的薑湯轉頭就去投靠老三。
如今這文華殿裡頭，到底誰是人，誰是鬼？
“滾，全都給孤滾出去。”
朱允炆咬著後槽牙，擠出這幾個字。
王度和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的退出了文華殿。
空曠的大殿裡隻剩下朱允炆一個人，燭火晃動，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長。
他癱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滿桌的賬冊，隻覺得四周的屏風後頭、房梁上頭，全是在暗中窺探他的眼睛。
同一時刻，城南騾馬市後巷。
一輛青篷馬車停在破廟後門。
張珽換了一身半舊的灰布棉袍，帽簷壓低，揣著手快步鑽進廟門。
大殿裡點著一堆篝火，朱允熥蹲在火堆旁，手裡拿著根樹枝翻烤著兩隻叫花雞。
老狗守在門口放風，瞧見張珽進來，衝他努了努嘴。
張珽快步走到火堆前，掀起衣擺單膝跪地，行了個軍禮。
“下官張珽，拜見三殿下。”
朱允熥手裡的樹枝沒停，把包裹著叫花雞的泥殼敲碎，荷葉清香混著肉味散了出來。
“張尚書這大晚上的不在家裡歇著，跑我這破廟裡來，文華殿那邊的賬查完了？”
張珽站起身，上前拱手，臉上帶著幾分佩服的笑意。
“回殿下的話，全按您半個月前吩咐的，把揚州和淮安那幾筆走私爛賬全攤進了前朝舊欠裡頭，騎縫印也是讓鹽運司重蓋的。”
“太孫殿下帶著王度在文華殿裡頭熬了整整三天，連個銅板的錯處都沒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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