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太孫查賬抓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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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的鐘聲剛停，朱允炆連早膳都沒顧上吃，帶著都察院禦史王度直奔文華殿。
朱允炆快步跨進殿門，將玉笏重重磕在書案上，連灌了三口涼茶，才勉強壓住心裡頭那一股子火氣。
“好個冬季拉練，好個先斬後奏。”
朱允炆說話的聲音有些冰冷。
“朱允熥把京營的兵馬全拉進山溝裡，分明是防著孤插手軍務。”
王度跟進殿內，順手把殿門掩上，湊到書案前拱手。
“殿下息怒，五軍都督府如今被淮西那幫武將把持著，咱們硬往裡頭插手，本來就非常容易碰釘子。”
“依臣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老三就算把兵權攥的再怎麼緊，將士們吃喝拉撒、打造軍械甲胄，哪一樣離的開戶部的銀子？”
朱允炆愣了一下，按在桌沿上的手指收緊。
“王禦史的意思是，從戶部下手？”
“正是。”
王度往前邁了半步，刻意壓低嗓門。
“前陣子戶部尚書張珽奉旨清查兩淮鹽引，抄了不少江南豪紳的家產，如今戶部庫房裡頭堆滿了現銀。”
“張珽本就是咱們江南士林出身，當年還受過黃大人的提攜，前些日子殿下禁足，他為了自保才不得不對老三虛與委蛇。”
“如今殿下複朝參政，隻要把張珽叫過來徹查兩淮鹽稅的賬目，既能把錢袋子奪回來，說不定還能從賬本裡揪出淮西武將貪墨鹽引的把柄。”
朱允炆原本發青的臉色緩和下來，呼吸跟著急促了幾分。
兵權一時半會兒確實拿不回來，要是能把戶部的銀子抓在手裡，照樣能掐住朱允熥的脖子。
“來人。”
朱允炆衝著殿外喊了一嗓子。
守在廊下的小太監趕緊跑進來跪倒在地。
“去戶部傳孤的口諭，讓尚書張珽帶著近三個月兩淮鹽稅整頓的所有底賬，即刻來文華殿見孤。”
小太監領命跑出文華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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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半個時辰，殿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戶部尚書張珽穿著一身大紅官袍，額頭上滲著細汗，領著八個戶部書辦快步走上台階。
每個書辦懷裡都抱著黃冊賬本，進殿後直接擺滿了整張長桌。
張珽撩起官袍下擺，恭敬行了個大禮。
“老臣張珽，恭賀太孫殿下複朝參政。老臣來遲了，還請殿下恕罪。”
看著底下滿臉恭順的張珽，朱允炆心裡頭那口火氣終於順了不少。
到底還是讀書人懂規矩，比藍玉那幫粗人強上一百倍。
朱允炆放緩語氣，抬了抬手。
“張尚書免禮。孤今日叫你過來，是為了兩淮鹽稅的差事。”
“皇爺爺讓你整頓鹽政，如今幾個月過去，到底收上來多少銀子，裡頭有沒有勳貴武臣借機私販官鹽，孤今日必須要一筆一筆核對清楚。”
張珽從地上爬起來，拿袖口抹了抹額頭的汗水，連連點頭附和。
“殿下聖明。兩淮鹽稅關乎國本，老臣日夜都不敢懈怠。”
“這十九本底冊，全是從揚州、淮安各鹽場並運司衙門調來的原檔。半點不敢隱瞞，全憑殿下查驗。”
張珽十分識趣的退後兩步，衝著那八個書辦揮手，帶著人退到了文華殿外頭候著。
王度搓了搓手，快步走到長桌旁，隨手翻開最上頭的一本揚州鹽運司底賬。
“殿下，臣在都察院待了多年，最擅長從錢糧流水裡頭抓漏子。”
“老三前陣子頻繁調動城南的人手往揚州跑，藍玉和常茂家裡的管事也沒少在兩淮走動，這賬本裡頭絕對藏著不少貓膩。”
朱允炆湊過去，隨手抽出一本淮安府的鹽引核銷冊，翻開第一頁仔細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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