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動，他用拇指操作彈匣解脫扣，退出彈匣，快速卸下套筒，取出復進簧及槍管……轉眼間，他就拆解了手槍，然後又手法淩厲地組裝起來，握槍在手。整個拆裝過程不過六七秒。他神情蕭索，甚至沒正眼去看，手上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如自動完成，手指靈巧如蛇，沒有半點多餘的花哨，手法實用精準——槍械專家都未必做到他這麼老練。
“你原來用過P226手槍？”伊芙琳很意外。
伯恩有些奇怪地看著手中的槍，“我從未碰過任何一種殺人武器。”
“怎麼可能！”伊芙琳難於置信。瞧他握槍的手法、姿勢，包括那種眼神，就如實戰經驗豐富的槍手。伊芙琳的父親曾是海豹突擊隊的老兵，參加過抓捕索馬利亞軍閥的軍事行動，就是從骨子裡煥發出這種持槍在手隨時能緻人死地的氣勢。
“也許……”伯恩忽然一笑，“我的靈魂屬於納粹捕手。”
“如果這樣，那我剛才說錯了。”伊芙琳怔怔看著伯恩，“你想的人是另一個她。”
“我想什麼關你屁事。”伯恩沉臉撂下槍，起身去找安德森。一時間他心如刀絞，那種憐憫似的目光刺痛了他。
“還沒搞定？”
伯恩敲開會議室的門，環視一眾行動策劃者，“屁大點事拖拖拉拉談到現在，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們在表決國家命運，共謀世界和平。”
“坐！”安德森示意他坐下談，“這個月裡，我們抄了靈教27個窩點，抓捕183名邪徒疑犯，我們辦的事，但在對方看來這筆賬恐怕要算在你頭上。那幫傢夥仇恨入骨，就等著你露麵，生吞活剝了你。走出這道門，你這趟去靈學會正如羔羊走進屠宰場，每一步都有巨大危險，不考慮周全，無疑要出大亂子。”
一位軍事參謀說：“最危險的時段是在你進入靈學會之前。一旦他們同意你加入，認可你的聖靈身份，反而會安全一些。普林頓教授對你的態度很關鍵，他可以決定左右一些事，你去見他，要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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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所謂了，早晚都得死。”伯恩打斷參謀的話，滿不在乎地說，“世上大部分人成年後就死了，隻不過渾渾噩噩過了幾十年，到老了才拉去教堂墓地埋葬。”
“想死容易，活著難。”安德森說，“現在有個棘手的問題。見到了對方，你準備怎麼解釋你的動機，此行有何目的？”
“就實話實說。”伯恩攤手說，“我是官方版靈媒，過來與你們交流學術，噢，交流巫術。實際上我是DAI線人，前來刺探情報，調查你們的違法犯罪記錄，將你們這幫神棍邪徒一網打盡。”
“不錯，這是自尋死路的最佳選擇。”安德森看了他一眼，“你沒心情，那就不談了，往後見機行事吧，但願行動順利……提醒你一點，靈學會也不是鐵闆一塊，內部派係對立矛盾重重，你去儘可能地離間分化他們，如果能做到不擊自潰，比收集情報還管用。”
“你他媽還真把我當阿拉丁神燈了，物盡其用。”伯恩譏諷說，“一枚過河卒子按下去，就想將死整盤棋。胃口太大，不怕壓壞了心臟？”
安德森站起來，忽然立正，對伯恩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這讓他有些意外。“凡肩負使命的守衛者，都值得尊重。”安德森肅然說，“你不是棋子，是真正的勇士。”
風箏行動正式拉開帷幕。
臨出門前，伯恩看向伊芙琳，低聲對她說：“對不起！”
伊芙琳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隻是說了聲：“小心點！”
杜克開車帶上伯恩前往普林頓教授的住宅。住址也不遠，就在聯邦政府大樓附近。上路後，杜克拿了一封信給伯恩，說是劉忻讓轉交給他的。
劉忻在信上說，他現在已經入職易先生的類腦技術研發中心，運用量子計算機研究解析大腦意識，有望獲得突破。他希望伯恩抽空過去實驗室參觀，深入探討。
劉忻最後說：“保羅！人的夢境非同尋常。我們每天入睡後做的夢有多少與我們的現實生活有關，又有多少與我們無關？這個問題值得深究。在有限的認知能力範圍內，我推測，你的夢世界還沒結束，你在尋找一件你尚未知曉的東西。它藏在夢境深處，埋在你的意識底層，你得去自我發掘，自我顯現。這可能就是你苦苦追尋的真相。無論如何都別放棄，祝你好運！”
伯恩看了信陷入沉思。
他驀然驚覺，這話觸及他靈魂深處某種無法言喻的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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