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年沒碰，照樣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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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街位於城南，街道兩側全是仿古門樓，平日裡遊客不少，真正做行家生意的鋪子卻集中在最裡麵。
葉寒提著工具箱趕到時，唐氏修複工作室的大門敞開著，裡麵站了七八個人，地上散落著白色瓷片，一名二十出頭的學徒蹲在旁邊，臉色慘白。
唐少軒正拿著手機來回踱步：“周老板，再給我半天時間，我一定想辦法處理……不是推卸責任，東西在我店裡出了問題，該賠多少我都認，但您總得給我補救的機會！”
電話那頭顯然沒答應，直接掛斷。
唐少軒氣得差點把手機摔了，抬頭看見門口的葉寒，先是愣住，隨後快步迎上來：“老葉，你怎麼來得這麼快？”
“電話裡聽見你這邊出事，過來看看。”
葉寒走進店內，目光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
唐少軒扯了扯嘴角：“本想請你喝酒敘舊，沒想到先讓你看了場笑話，這次弄不好，我這間工作室都得賠進去。”
蹲在地上的學徒低著頭，聲音發抖：“老板，是我拿盒子的時候沒托穩，我真不是故意的。”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唐少軒煩躁地抹了一把臉，卻沒有繼續責罵，隻讓其他人把工作台清理出來。
葉寒戴上手套，撿起一塊瓷片查看。
碎掉的是一件青花纏枝蓮紋蓋罐，胎質細膩，青花發色濃豔，殘片邊緣能看見明顯的老化痕跡。罐身從肩部斷裂，主體碎成十二塊，蓋沿也崩掉了一角。
“明代禦窯舊器，後期有過修補。”
唐少軒驚訝地看著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底足經過二次打磨，罐腹左側的釉色也有差異，之前的修複手法很普通。”
葉寒將碎片按大小排列，又檢查了斷口：“東西是怎麼摔的？”
學徒趕緊回答：“我從保險櫃往外拿，木盒底板突然開了，罐子掉在地上，我伸手接了一下，隻接住了蓋子。”
“碎片都在這裡？”
“都撿起來了，連小渣也沒敢丟。”
葉寒點頭：“損傷沒有想象中嚴重，能修。”
店內安靜了一瞬。
唐少軒看了看滿地碎片，又看向他：“老葉，你沒開玩笑吧？這不是普通民窯，客戶後天要送去海外參展，就算找省城那幾位大師，光排期也得半個月。”
“後天來得及。”
旁邊一名年長修複師皺起眉：“小夥子，文物修複不是把碎片粘起來就算完事，這件蓋罐原本就修過，胎體受力不均，二次拚接稍有偏差，整隻罐子都會廢掉。”
“所以要先去掉舊膠，再重新校準。”
葉寒指向罐腹一處不起眼的痕跡：“舊膠已經老化，這次墜落不是唯一原因，即使今天不摔，再過幾個月，它也會從這裡開裂。”
老修複師湊近查看，臉色逐漸變了。
他用放大鏡觀察片刻，抬頭問道：“你以前在哪裡學的？”
“跟一位老人學過幾年。”
葉寒沒有多說，轉頭看向唐少軒：“工作室裡有魚膠、礦物顏料和金粉嗎？”
“都有，你真準備動手？”
“客戶給你留了多少時間？”
“下午五點前拿出修複方案，否則立刻啟動追責，合同賠償加上器物估值，至少八百萬。”
唐少軒咬了咬牙：“不是我不信你，可這件東西不能再出半點問題，你三年沒碰過修複工具，手上的感覺還在嗎？”
葉寒打開帶來的舊工具箱。
裡麵的鑷子、刻刀、毛刷各自嵌在固定位置，雖然多年未用，卻被保存得十分妥帖。他拿起最細的一支勾線筆，在指間轉了半圈，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試過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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