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對麵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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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們沒走。
吃完飯已經快九點了，吳念在臥室裡睡著了，我媽說“這麼晚了別折騰了，就在這兒住一晚”。我弟喝了點酒，沒法開車，也留在這裡睡了。
我和竇亭穎之前住的房間我媽沒動，隻是過段時間打掃一下，還一直保持著我們住時候的樣子，我們換了新床單。
吳磊和小鹿住了吳磊的房間。
吳念的嬰兒床搬進了我們屋，放在牆角。
竇亭穎洗漱完躺下來，躺在了靠牆那一側，被子拉到胸口。
我躺在外側，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
關了燈之後房間裡暗下來。
安靜了大概十幾分鐘。
然後對麵吳磊的房間傳來了聲音。先是壓低了說話的聲響，模模糊糊的聽不太清。
然後是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然後聲音變了。
那種聲音我太熟悉了，雖然隔著兩道門，但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夜深人靜的時候什麼聲音都藏不住。
小鹿的聲音，壓著的、斷斷續續的。吳磊的聲音低一些，模糊的。
然後是小鹿忍不住漏出來的半聲笑，被什麼堵住了。
再然後是一陣急促的呼吸。
我躺床上，那些聲音從對麵傳過來，不大，但在安靜的夜裡清清楚楚的。
我儘量不去聽，但耳朵不聽話。
越不想聽越聽得清楚。
我聽出來他們很投入，旁若無人，覺得這間屋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我翻了個身。旁邊的竇亭穎也翻了個身。但我們兩個人誰都沒說話，但我感覺到她也沒睡著。
她的呼吸很淺，很不勻。
對麵的聲音還在繼續。
小鹿悶著聲音叫了一聲吳磊的名字，吳磊低低地應了一聲。
我閉著眼，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最後是小鹿低低笑了一聲，吳磊說了句什麼，兩個人小聲說了幾句話。
整個屋子徹底安靜了。我爸媽那邊和這邊隔著個客廳，大概早就睡著了。
吳念在牆角翻了個身，哼了兩聲又安靜了。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躺在床上，手搭在被子上，剛才那些聲音還在腦子裡回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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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毫不掩飾的、完全屬於兩個人的親密。
他媽的，吳磊這小子。
然後我感覺到旁邊的竇亭穎動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麵朝我這邊。
黑暗裡我看不太清她的臉，但能感覺到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她的呼吸比剛才更淺了，一下一下的。
過了幾秒，她開口了，聲音很輕。
“吳炎。”
“嗯。”
“你睡著了嗎。”
“沒有。”
她沉默了一會兒。對麵房間徹底安靜了，整間屋子裡隻有鐘擺的滴答聲和窗外偶爾的車聲。
“剛才對麵那些聲音，你聽見了。”她說。
“聽見了。”
她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翻了個身仰麵躺著。她的聲音從黑暗裡傳過來，不大，但很清楚，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帶著一點很淡的、說不清是別扭還是什麼的東西。
“你弟挺有精神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我沒忍住，笑了一聲。那個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特別響。她大概也被我這一聲笑弄得有點繃不住，我聽見她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忍著什麼。
“你別笑。”她說。
“我沒笑。”
“你笑了。”
“那是被嗆到了。”
“你在床上嗆什麼。”她的語氣裡有一絲惱意，但尾音往上飄了飄，像是在忍著笑。安靜了兩秒之後她翻了個身背對著我，聲音悶在枕頭裡：“快睡吧，明天還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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