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淺淺的。我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楊雪，到了。”
她哼了一聲，沒睜眼。
我又推了一下，她這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左右看了看，認出了自己的小區，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
下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車門站穩了，回過頭來看著我，臉上的紅還沒完全退乾淨，但眼神比剛才清醒了一些。
“你上來坐坐吧。”
“不了。你上去早點睡。”
“坐坐嘛。”她站在車門旁邊，一隻手搭在車門上，看著我，語氣裡帶著一點酒後的黏糊，“你把我送回來，連口水都不喝就走。上去坐一會兒，就一會兒。”
我看著她站在路燈底下的樣子。她喝多了，走路還有點飄。
我鎖了車，跟著她進了單元門。電梯上到七樓，她走在前麵，從包裡摸了半天摸出鑰匙，對著鎖搗鼓了幾下，才開了門。
門開了，她扶著門框換鞋，回頭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
“進來吧。有點亂，別嫌棄。”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收拾得挺乾淨。
沙發上搭著一條毯子，茶幾上放著半杯水和一包沒吃完的薯片，電視櫃上擺著幾盆小多肉。
她彎腰從鞋櫃裡翻出一雙拖鞋放在我腳邊，自己換了鞋往沙發上一倒，整個人陷在靠墊裡，長呼了一口氣。
“你坐。”她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置。
我坐下來，跟她隔了一個靠墊的距離。
她歪著頭看了我一會兒，然後伸手把那個靠墊拿掉了，扔到沙發另一頭。
她往我這邊挪了挪。
“吳醫生。”
“嗯。”
“你今天回去怎麼跟你老婆說？”
“說跟同事吃飯。”
“同事。”她把這個詞重複了一遍，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手指頭，安靜了一會兒。
再抬起頭來的時候表情跟剛才不太一樣了，清醒了一些，也沉了一些，“吳醫生，你說，你結了婚，有老婆有孩子。但還是喜歡你，喜歡的不行不行的，我明知道這樣不對，但我今天被你請了一頓飯，我就高興得不行。回來的路上我在車上想，我這個人怎麼這麼沒出息。”
我沒接話。她抱著膝蓋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把腿放下來，坐正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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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側過身麵對著我，臉還紅著，眼神裡有一層酒後的迷糊，但底下是清醒的。
“吳醫生。”
“嗯。”
她忽然湊了過來。手搭在我肩膀上，整個人往我這邊傾，一下就湊了過來，她的嘴唇涼涼的，帶著一點酒意。
我整個人僵在那裡。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著。
腦子裡嗡了一聲，然後亂七八糟的畫麵全翻上來了。
先是竇亭穎站在梧桐樹下的樣子，然後是楊雪在麵館裡又笑又唱的樣子，然後是那天晚上在我媽家，吳磊和小鹿在對麵房間裡傳來的那些動靜。
那些聲音那些畫麵疊在一起，像是一根線被扯斷了，所有東西都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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