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嘗嘗這馬槊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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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如白駒過隙。
轉眼間,竟已過去了八個年頭。
資善堂課堂內,窗外的蟬鳴與廊下的風鈴交織成夏日的序曲。
主講師傅海昇端坐於案後,目光如炬地掃過堂下肅立的幾位貴介子弟。
年僅十三,加封秦王的趙暻自然是眾星捧月般的存在。
海昇誇他天資穎悟,每每發論皆有新意,更引得侍讀韓維頻頻側目。
然而今日,兩者的目光卻不止一次被另外三個吸引。
“禮記有雲:“大道之行也,天下為公。以為何為‘公’?”
盛長柏從容起身,身姿挺拔如鬆,沉穩道:“回師父,學生以為,‘公’者,規矩也。聖賢言‘克己複禮為仁’,唯有以禮製約束私欲,方能天下歸仁。”
他引經據典,從“周禮”談到“唐律”,條理分明,無一字無出處。
雖是老生常談,卻顯見才學根基之紮實。
海昇眼中閃過一絲讚賞,這少年看似不事張揚,實則將聖賢之言內化為行為的圭臬,讀的是“理”字。
“師傅,則誠兄所言固然精辟,但學生以為,‘公’者,利也。聖賢言‘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若不能使百姓安居樂業,空談規矩,不過是虛偽罷了。”
顧廷燁並未停頓,他結合從小在軍中行伍的所見所聞,指出一味強調“禮”有時反而流於形式,甚至成為權貴爭鬥的工具。
“公”應體現在讓利於民、強兵富國。
海昇與侍讀韓維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這看似出身行伍的少年,讀的是“術”。
少了尋常文人的酸腐氣,多了幾分淩厲與務實,看問題的角度刁鑽獨到。
“二叔之見,如利劍破空,直指要害。”
一直靜立窗邊的齊衡忽然開口,他身姿修長,麵如冠玉,一股世家子弟獨有的清貴之氣。
他並未急於反駁或附和,而是先向海昇與韓維恭敬地行了一禮。
“學生以為,‘公’者,心也。聖賢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唯有以赤誠之心待人,方能感化天下。”
海昇撫須的手微微一頓,這齊國公府的小公爺,將聖賢之言視為理想的化身,讀的是“情”。
對於治國之道太過天真爛漫,可考慮到他年紀尚輕,經曆的事情又少,倒也正常。
能夠不怯場,已經算是難得的人才了。
官家也不知從何處得知,這些個好苗子。
等到下堂的時間一到,資善堂內肅穆的氣氛頓時鬆下來。
在送別兩位先生後,趙暻並未急著回宮,反而大步流星地走到顧廷燁三人麵前,眉宇間透著少年人特有的飛揚跳脫:“今日天氣正好,隨我去內苑跑兩圈?”
顧廷燁嘴角噙著笑,自然應下。
齊衡溫潤一笑,拱了拱手,神色自若。
盛長柏則略顯遲疑,剛想以“君子當以靜修身,不可過於好動乾戈,恐違孝道。”的理由推辭,卻被趙暻一眼瞪了回來。
“長柏,你若再推三阻四,我便要回那些孤本古籍。”
盛長柏無奈,隻得應諾。
內苑之內,草木蔥蘢,正是馳騁的好去處。
趙暻翻身上馬,動作矯健如豹。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三人,揚鞭道:“今日便比一比,誰先到前麵的折柳亭!”
話音未落,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盛長柏歎了口氣,也勉力夾緊馬腹,跟了上去。
最後自然是趙暻率先到達。
正如他所言,盛長柏的騎術僅限於“能騎”,在馬背上依舊保持著讀書人的端正,少了幾分靈活。
到了射箭環節,更是尷尬。
他拈弓搭箭,麵色凝重,仿佛在寫一篇策論,結果箭矢歪歪斜斜,十次有九次連靶子的邊都沒沾上。
趙暻見狀,倒也沒有求全苛責,隻是拍著他的肩膀大笑道:“則誠,我對你也沒什麼奢求,隻要你每天能慢跑十裡,便是為我保重身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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