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狀元，榜眼，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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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
殿試於崇政殿舉行。
金階玉陛，莊嚴肅穆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官家趙禎端坐龍椅，目光如電，掃過階下數百新晉貢士。
有人指尖微顫，如風中枯葉。
有人強自鎮定，額角卻滲出細汗。
更有甚者，抬眼偷覷那禦座，旋即如驚弓之鳥，慌忙垂首。
此等景象，趙禎早已司空見慣，心中波瀾不驚。
然當視線掠至前排，他眸光忽地一頓。
那三個少年郎，身姿如鬆，紋絲不動。
周遭的緊張仿佛與他們無關，那份沉穩氣度，竟似老練臣工。
趙禎心中微動，回憶了起來。
當中那位，是尚書台任盛紘的長子盛長柏，字寫得頗有些筋骨，隨他父親。
左側是寧遠侯顧偃開的嫡次子顧廷燁，那可曾向自己討過賞錢的混世魔王。
右側那位更是熟稔，平寧郡主的麟兒齊衡。
論名義上的輩分，自己還是他的外祖父。
這三人，皆是太子伴讀。
趙禎暗自頷首，到底是自幼隨四哥兒在宮中長大，見過世麵的。
單憑這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定力，便勝過在場許多貢士了。
內侍張茂則剛提了一口氣，正欲宣讀策題，趙禎卻忽然抬手，止住了他。
這一瞬，空氣仿佛凝固，連殿角銅壺滴漏的聲音都清晰可辨。
三百多名貢士屏息凝神，心弦緊繃，不知天顏將有何示下。
趙禎的目光並未移開，依舊落在前排那三人身上，聲如清泉擊石，清楚的傳遍大殿：“朕記得你們三個。”
眾貢士麵麵相覷，心中駭然。
盛長柏、顧廷燁、齊衡三人微微抬頭，目光不卑不亢，正對上趙禎深邃的眼眸。
“昔日伴讀東宮，朕見你們習字讀書，今日殿試，朕等著看你們的答卷。”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隻朝內侍張茂則微微頷首。
“宣題！”
張茂則立即趨步而出，立於禦階之側，展開手中黃綾裱就的題目，高亢的聲音劃破沉寂：“門下：策以經術潤澤，詞賦取士，此乃本朝掄才之製也。爾等士子，戰藝春闈，過關斬將，茲者集於闕下，將較藝於金殿。朕親策以《武有七德賦》，韻以‘止戈為武，安民和眾’八字為序。《舊邦維新詩》，作五言律詩。《三代之英論》，各展所學，直抒胸臆，毋畏毋怠，體朕求賢若渴之意。欽哉。”
殿試，正式開始。
而禦座之上的趙禎，已經離開了崇政殿。
《武有七德賦》
《舊邦維新詩》
《三代之英論》
三百多張考案之上，墨跡漸乾，筆鋒未停。
從開考至今，已過去了兩個時辰。
有人額角沁汗，濡濕了鬢發。
有人握筆的手微微發顫，咬牙堅持。
禦階之側，內侍張茂則輕輕擊掌。
“停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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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多支筆齊齊擱下，這是規矩。
殿門大開，一隊內侍魚貫而入。
每人手中捧著一隻朱漆食盒，按考案依次發放。
食盒開啟，顧廷燁麵前現出兩碟乾果蜜餞，一蒸餅，一胡餅，另有一碗熱茶湯。
這頓便餐雖簡，卻足以果腹暖心，讓疲憊的身心稍得舒緩。
反觀齊衡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仔細。
他習慣先打草稿，再謄抄到試卷上。
此刻草稿就壓在食盒下麵，他吃一口，看一眼，偶爾用手指在桌上比劃兩下，像是在推敲某個字句。
待所有的盤碗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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