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是宰相根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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宥陽雖遠在汴梁千裡之外，中秋的月色卻與汴梁並無二致。
庭院中早已設下香案，案上供著新製的月餅、裂開嘴的石榴，還有幾碟飽滿的棗栗。
明蘭和品蘭並肩立在案前，雙手合十，對著那輪皓月一同念道：“願月神庇佑，貌似嫦娥，圓如皓月。”
明蘭抬眼望向天邊那輪冰盤似的滿月，心頭先是漫起對亡母的追思，又對閨友餘嫣然的思念，正自神傷時，腦海中卻毫無征兆地閃過一道挺拔的身影。
她心頭猛地一跳，慌忙甩了甩頭，像是要把那不該有的念頭甩出去。
自己怎的突然想起他來了？
他是翱翔九天的雄鷹，自己是簷下躲雨的乳燕，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八竿子都打不著。
一旁的品蘭正看得稀奇，見她甩頭時發髻上的小銀釵晃得叮當作響，眉頭還擰成了個小疙瘩，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臉頰，笑問道：“妹妹，你方才想什麼呢？臉都紅透了。”
明蘭剛要張口否認，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一個盛家女使提著燈籠進來，她先朝明蘭福了福身，這才對品蘭道：“姑娘，大娘子傳話，讓您拜完了月，就去偏廳見客去。”
品蘭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了，兩手無奈地耷拉下來，嘴裡嘟囔道：“走了走了。”
她轉頭看了明蘭一眼，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又自我寬慰似的道：“拿上兔子燈走好了。”
明蘭抿唇一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夜風吹亂的鬢發：“好呀。”
品蘭一邊往屋裡走，一邊還在嘟囔：“就當是個安慰好了。”
宥陽素來有中秋辦燈會的舊例，往年這時候，長街兩側早已掛滿各式花燈，舞龍舞獅的隊伍穿街過巷，河麵上更是漂著星星點點的河燈，滿城都是歡聲笑語，熱鬨得能傳到城郊去。
可昨日縣衙忽然貼出告示，說近來有賊寇在周邊流竄，為保百姓安穩，今年的中秋燈會不得不取消。
消息一出，滿城百姓皆哀歎，原本張燈結彩的街巷，一下子都冷清了。
“中秋本來很好，我最愛耍燈了，可偏偏有個親戚是我最不願意見的，就是我淑蘭姐姐的家婆。偏生要見我嫡親姐姐，就得見她。”
明蘭伸手接過她手裡的兔子燈，替她提著，輕聲問道：“我來宥陽這些日子，怎麼也沒見這位娘子上門呢？”
品蘭撇了撇嘴，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她兒子可是秀才，哪裡瞧得上我們這樣經商的人家？”
明蘭提著兔子燈，挑眉問道：“這話可差。既然那般看不上，當初又為何要結這門親？”
品蘭聞言，腳下步子沒停，隻把手裡的兔子燈往胳膊上一挎，大大咧咧說道：“當年他們家可窮著呢……”
言外之意，就是說若非盛家幫襯，孫家母子恐怕早就餓死了。
“我也不好在背後說人壞話。反正一會兒你自己去見了便知，可不是我冤她。”
品蘭心裡對孫家積攢了太多不滿，早就想找人傾訴了。
但她作為盛家的姑娘，從小也受過娘親教導，直接開口罵人會覺得沒麵子或者不體麵。
還好有明蘭在，這樣既能宣泄情緒，又不會顯得她自己刻薄。
……
孫母端坐在偏廳客座，手裡捧著茶盞，嘴角咧得老高，眼睛眯成一條縫，那神態活像在炫耀什麼稀世珍寶：“我兒子是秀才，秀——才！知道是什麼嗎？那是宰相根苗～”
品蘭就在明蘭身旁，聽見這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嘟囔：“說什麼來著，一刻都不能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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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母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臉上的笑更盛了，那是一種優越感，語氣裡滿是篤定：“等他做了宰相，我侄兒和你家明丫頭，那不正是門當戶對，天作之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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