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世間萬事豈能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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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孫家的難處，我也知道。”
盛家老太太一副理解的神情落在孫母眼裡，使她眼睛一亮。
還以為事情有轉圜的餘地，豈料盛老太太話鋒一轉：“好不容易有了後，哪能輕易放手。況且誌高與那女子，又有情意。但是我們盛家的孩子，是斷斷不能與娼婦互稱姐妹的。”
孫母臉色一僵。
盛老太太繼續道：“我看這樣吧，嫁妝呢，賠給你家一半。兩家和離，也算全了這三年的姻緣。”
“到底是老太太深明大義，如此自是再好不過了，也不可傷了兩家的和氣，”
孫家耆老們都感覺盛家老太太，已經是吃了大虧了，可處理事情來依舊是落落大方，各家都留了麵子，實不愧是宥陽首富之家。
李氏眼看孫秀才猶猶豫豫，趕緊補刀：“我們家退讓已經到這一步了，如果你們還不肯，那我就拿著這張賤契書告到州府去，全縣的人看看你們家孫秀才的體麵。”
孫母同樣勸孫誌高。
“一半兒也有五千五百貫，這些日子自己是做飯洗衣，腰都快累折了，家裡那個還總叫著要燕窩，買奴仆也要錢。”
她感覺再不答應，不僅錢沒了，功名都要丟。
孫誌高還是鬆口了，聲音極其不耐煩，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行了，娘，我知道到處都要錢。和離就和離！拿筆來！”
盛家老太太頓時鬆了口氣 。
可文書怎麼寫，才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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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感情不和’還是‘女方不賢’，盛老太太絕不會交給孫秀才去表演春秋筆法，她早就做好了準備。
隻見她給李氏使了個眼色，李氏點了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推到孫誌高麵前：“文書我們家已經備好了，煩請文書先生給我們家做個見證。”
實際上，盛老太太準備了兩套文書。
最好的一套，是和離。
最壞的一套，是休妻。
她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幫自家乖孫女脫離苦海，哪怕孫女會背上被休的罵名。
“等等。”
孫誌高忽然開口，目光落在盛長梧身上：“嫁妝呢？嫁妝單子。”
盛長梧從袖中取出一卷紙，然後當著滿堂的人，把那卷嫁妝單子撕成兩半，隨手扔在地上。
孫母臉色一變，撲通一聲趴在地上，伸手就把撕成兩半的紙都攥到手裡。
“有辱斯文……”
眼看曾經的小舅子如此對待自己，氣得孫誌高脫口又是一句。
這母子倆看重的東西，其實是一致的。
雖然孫母看重的是錢，而孫誌高看重的是被人捧著的感覺。
可要是想讓周圍的普通人捧著，就得靠闊綽了。
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滿堂的人心裡都在想同一件事：一個靠女人嫁妝養家的秀才，有什麼好被人捧的？
等到孫誌高畫押後，文書先生又說了一句：“女方請上前畫押。”
李氏大娘子本想替女兒畫押，可全程從未發言的盛淑蘭突然攔住：“我來，母親。”
她本是一個極為傳統，極其隱忍的女性。
可這三年給她上了一堂刻骨銘心的課。
如今的這一刻，像大夢初醒。
用印泥無法將這場噩夢畫上句號，唯有用血才能給這滿紙的荒唐言，蓋上真實的印記。
在一旁的明蘭，看到淑蘭咬破手指印上和離書時，想著這個懦弱的嫡親姐姐，終於是衝破禮的枷鎖。
“淑蘭。”
孫誌高還想找回些許顏麵，慢悠悠開了口：“你無才無貌，寡淡無趣，本不應該配我。以後配個殺豬種菜的，記得要賢惠些。”
堂屋裡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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