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耶律重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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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軾放下手中諸葛筆，身子微微前傾：“殿下，容臣多一句嘴。燕雲十六州，天下皆知其重。”
趙暻微微頷首，示意他繼續。
蘇軾站起身，走到桌前，用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麵上畫了一條線。
“此北遼也。”
又蘸了水，在另一側畫了一個小圈。
“此西夏也。”
他抬起頭，目光沉靜：“西夏之患小，北遼之患大。”
盛維聽到這裡，接著蘇軾遞來的話茬：“殿下，草民也曾去過涿州。”
趙暻和蘇軾同時看向他。
“當時草民曾與長輩押過一批貨物北上，到涿州交貨。涿州名義上是北遼的南京道，但實際上漢人占了十之七八，契丹人反倒不多。"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什麼。
“他們騎馬而來，出手闊綽，但我注意到他們買的東西裡，就屬酒最多。"
“這些人基本是北遼王公貴族的官牙人，可宋遼榷場裡賣的酒，一升七十文，尋常百姓買不起。”
趙暻聽出其中關鍵：“於是又有私牙人？”
盛維恭維一番，接著道：“殿下所言不差，北遼不禁酒，占我燕雲十六州，得到的不僅是城池，還有許多漢家百姓。器械和技藝，就連酒，他們也是有能力釀造的。”
“可他們唯一的問題就是產量，好酒隻供給皇室權貴專享，普通契丹百姓隻能吃劣酒。”
趙暻摸了摸逐漸冒起的胡渣，轉向盛維道：“伯安，關於耶律重元此人，你如何看？”
盛維略一思慮：“草民聽聞他乃是耶律洪基的皇太叔，耶律宗真的親弟弟，手握兵馬大元帥之權，聽聞燕雲十六州軍政錢糧，一半都在他手裡。”
一旁的蘇軾進行補充：“臣也曾聽使臣說過，此人曾助他大哥耶律宗真平定後宮之亂，功高權重。”
趙暻點了點頭，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緩緩開口：“沒錯。甚至耶律宗真在世時，還曾酒後許以傳位，可終究傳位給了自己的長子耶律洪基。"
話音剛落，蘇軾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千秋萬歲之後，傳位於梁王。殿下是說……”
趙暻沒有回答，隻是微微頷首。
蘇軾先是愣了一瞬，隨即撫掌大笑：“古已有之！妙！絕妙！"
反觀盛維眉頭微蹙，拱手道：“殿下，劉武兵強馬壯，錢財無數，論兵論財，耶律重元恐怕比不得，然則終究不過遣人刺殺，自身鬱鬱而終，也未敢一反。"
蘇軾聞言先是一怔，旋即搖頭道：“伯安兄，劉武身處漢室，嫡長承嗣，天經地義。縱有萬般不甘，亦知'傳弟不傳子'於法統不合。其所怨者，私情耳。耶律重元則不然……”
“契丹素有'兄終弟及'的舊例，其受封皇太弟，便是名正言順的嗣君。耶律宗真食言傳子，於耶律重元而言，非'兄長薄我'，乃是'奪吾合當得之權'。”
“前為私，後為公。私怨唯能鬱死，公義足可興兵。”
盛維目光中愈發敬佩：“子瞻兄一席話，令我茅塞頓開。”
忽然他上前一步，對著趙暻躬身長揖。
“殿下，草民請纓北上。”
盛維抬起頭，義正言辭：“西夏、北遼的榷場，草民都去過，但依據殿下所言，北遼不日便會禍起蕭牆，孟子雲：知者無不知也，當務之為急。”
他頓了頓，目光誠懇，慷慨陳詞。
“草民願以商賈之名，重走宋遼榷場，明麵販酒販馬，暗地裡探查北遼虛實。無論是耶律洪基，還是耶律重元，無論攀上哪條線，隻要挑得他們叔侄相殘，北遼國力衰敗，大宋坐收漁利。若成此功，草民便是死在那裡，亦無憾也。"
蘇軾聞言，目光灼灼地盯著盛維，胸中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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