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章 未命名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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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安，再跟我們聊聊雄州榷場。”
三人圍坐燈下，盛維將此去雄州榷場可能遇到的種種情形一一鋪開。
“榷場之上遼商混雜，邊情瞬息萬變。倘遇突發之事，譬如遼商臨變卦，邊民械鬥波及互市。既要處置事態，又要飛報殿下，我恐分身乏術。文室兄在來船之上與我有過一番深談，我觀其斷事果決，身手亦不凡。消息打探、人情往來，文室兄定比我強出許多。草民鬥膽請殿下準文室兄隨之同往。”
趙暻聽罷，轉頭去看陳俞：“文室，伯安這般推崇你，你意下如何？”
陳俞起身，袍角一斂，叉手道：“文室願往。”
趙暻拊掌一笑：“好！伯安識人，文室爽利，這樁事便這麼定了。”
蘇軾新鋪開一張紙，邊聽邊記，把雄州知州與榷場主管官之間如何打交道，如何遞話、遼方那頭如何聯絡，一條條理得清清楚楚。
講到急腳遞，陳俞便補一句沿途遞鋪的情況。
盛維說到遼商那邊有幾位通事，也就是翻譯官，以錢財收攬，可作耳目，蘇軾又提醒須防其中有人首鼠兩端。
趙暻坐在上首，聽得多說得少，偶爾插一句問話。
待到霞光從窗紙上漫進來，蘇軾擱了筆，將寫滿字的紙頁歸攏整齊，遞到趙暻麵前：“草民擬了奏狀，請殿下過目。”
趙暻接過去，就著漸暗的天光看了一遍，點頭道：“好！子瞻這奏狀，引經據典，條理分明，父親看了應該會同意。”
他又轉向盛維，看了看窗外天色，話裡添了幾分歉意：“伯安，沒想到都這麼晚了，那就留下來吃完飯再回去。”
盛維起身應諾：“盛情難卻，草民打擾了。”
不多時，李洪便端上飯菜。
其中那盤東坡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盛維還是頭一回吃，瞬夾三筷子，一連乾完三碗飯，擱下箸時才覺失態，耳根有些發熱：“草民失禮。”
趙暻看在眼裡，笑著遞過一盞茶道：“伯安愛吃，孤麵上才有光。這做法是孤琢磨出來的法子，冰糖藥材，慢火黃酒，慢慢煨透，往後從雄州回來，隨時來南衙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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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出南衙時，天已擦黑。
盛維對著李洪叉手說道：“多謝李中官相送。”
李洪提著燈籠送他到門廊下，笑道：“盛員外不必多禮，請慢行。”
街上已起了更鼓，晚風裡帶著汴河遊船飄來的氣味，盛維腦子裡還在盤算榷場的事，不知不覺便到了府門前。
冬榮迎上來牽馬，壓低聲音道：“大官人，主君在書房等您好久了。”
而書房的盛紘聽見動靜，猛地抬起頭，看見盛維，立刻站起身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哥，你可算回來了！快坐下跟我說說！”
盛維被他一把拉住，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胳膊也沒順著那股勁坐下去，隻站著道：“紘弟，不是我不肯說。臨出南衙時，殿下說得明白，若走漏半點，軍法處置。”
書房裡突然靜了下來，唯有油燈的燈焰輕輕跳動。
而盛紘聞言愣了一下，接著眼珠子轉了一圈，似乎想明白什麼，假意整理了衣服，一屁股坐回去凳子。
“看來殿下很是看重我們盛家。”
盛紘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盛維。
自從他當官，迎娶王若弗以來，整個家族都以他二房為主。
而長子盛長柏是今年的狀元，又和滿門清貴的海家結為姻親，堂兄盛維雖是大房，卻隻是個商賈，盛家在汴京的政治體麵，說是靠他二房撐起來的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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