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春風暗度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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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許想了……”弄玉這麼對自己說。
到了傍晚，沈眾還是來了。
他大約是聽趙嬸說了弄玉生病的事，散學後便提了些藥材過來探望。
弄玉遠遠聽見院門口傳來沈眾和趙嬸說話的聲音，連忙從炕上下來。
趙嬸把沈眾引到裡屋門口，朝弄玉笑著招呼了一聲：“玉兒，小沈來看你了。”
弄玉有些局促地站在門邊，怯怯地喚了一聲：“沈家哥哥。”
沈眾站在門檻外，沒有貿然進來。
他隻將手裡的東西遞給趙嬸，溫聲道：“聽趙嬸說玉兒姑娘昨夜發了熱，這是我從鎮上藥鋪抓的幾味溫補的藥，還有一些梨膏糖，咳嗽的時候含一顆潤潤嗓子。”
弄玉接過那包梨膏糖，小聲道了謝。
沈眾看著她麵色雖有些蒼白，但精神還算好，便放下心來。
“明日若是身子還虛，便不用來學堂了，我把經文帶回來給你抄便是。”沈眾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身子要緊，不著急。”
弄玉乖乖點了點頭。
沈眾卻沒有立刻轉身離開，他在門檻外又站了片刻，指尖不自覺地捏緊了袖口。
“玉兒姑娘……”他清了清嗓子，耳根不自覺地染上一層薄紅。
“後日是二月十二花朝節，鎮上有燈會和煙火。你……你整日悶在屋子裡抄書，也該出去散散心了。若是身子大好了，後日我、我帶你去看花神會可好？”
弄玉抬起頭來，杏眼裡帶著點茫然。
燈會？
她在雲樓宮看過天河的星燈，三太子曾抱著她穿過南天門，指給她看哪顆是她的本命星。
可凡間的燈會，她沒見過。
一旁的趙嬸看著這一幕，心裡頭早就樂開了花。
不等弄玉答話，她便把碗往案上一擱，笑嗬嗬地接過了話頭：“哎喲！花朝節！小沈你不提大娘都差點忘了！玉兒你不知道，咱們清溪鎮的花朝節可熱鬨了！”
她邊說邊拿胳膊肘碰了碰弄玉，“大娘瞧你這幾日身子也養好了，正該跟小沈出去走走。小沈是個穩重人，跟著他去，大娘放心！”
沈眾被趙嬸這麼直白地一通誇，耳根騰地紅了。
他拱手朝趙嬸行了一禮，“趙嬸謬讚，晚生定會照看好玉兒姑娘的。”
趙嬸笑得更歡了，擺了擺手：“行了行了，你們年輕人去玩你們的。大娘給你們備些糕點路上吃！”
弄玉坐在炕沿上，手裡還攥著那包梨膏糖，整個人懵懵懂懂的。
在趙嬸期待的目光下，她還是點了頭。
沈眾得了準信，眉梢眼角都染上了笑意。
他又囑咐了兩句讓她好好休息的話，這才依依不舍地轉身出了院門。
等沈眾一步三回頭地走了，趙嬸拉著弄玉坐回炕上，一邊縫補衣裳一邊試探：“玉兒啊，你覺得小沈這人怎麼樣？”
“沈家哥哥是好人。”弄玉順口答道，認認真真地幫著趙嬸理線。
趙嬸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小沈知書達禮，性子又好，往後誰嫁了他，那才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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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玉“嗯”了一聲，低頭拆開梨膏糖，拈了一顆放進嘴裡。
趙嬸看她這副懵懵懂懂、半點不開竅的樣子，心裡歎了口氣。
不知道是哪個高門大戶把小娘子養得這麼不諳世事。
人家秀才公滿腔情意，她倒好，隻當是鄰裡街坊一塊兒趕集看熱鬨。
“大娘，怎麼了？”
弄玉見趙嬸一直盯著自己看，還以為是梨膏糖吃多了，怯怯地把剛拆開的一塊放了回去。
“沒什麼，沒什麼！”趙嬸回過神來，一把將她手裡的糖重新塞了回去，樂嗬嗬地開始打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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