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火樹銀花不肯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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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眾清了清嗓子，朝趙嬸行了一禮：“趙嬸放心，晚生定當照看好玉兒姑娘。”
趙嬸笑眯眯地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天黑前把人給我送回來就行。”
沈眾點頭應下，便與弄玉並肩往鎮上走去。
花朝節是清溪鎮一年裡最熱鬨的日子，長街兩側掛滿了各色彩燈，紅紅綠綠地連成一片，煞是好看。
弄玉跟在沈眾身側，她向來喜歡熱鬨的場麵，一雙杏眼不自覺地四處張望起來。
“玉兒姑娘，當心腳下。”沈眾溫聲提醒著，不動聲色地替她擋開了一個冒冒失失的半大孩童。
弄玉小聲道了句謝，目光卻被街角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吸引了過去。
沈眾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笑問：“玉兒姑娘想要？”
弄玉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用了，沈家哥哥，看看就好。”
她話音剛落，沈眾卻已摸出兩枚銅板遞了過去，“老人家，要那隻兔子。”
“好嘞！秀才公拿好！”老漢利落地用竹簽將糖兔子挑起來，遞給了弄玉。
弄玉雙手接過，低頭看著那隻晶瑩剔透的糖兔子，忽然想起三太子似乎也給她買過糖人。
那時的糖人是什麼味道來著？
弄玉有些記不清了。
“玉兒姑娘？”沈眾見她捏著竹簽發愣，不由關切道：“怎麼了？是不喜歡這個樣式麼？”
“沒、沒有……”弄玉回過神來，慌忙搖了搖頭，低頭咬了一小口糖兔子。
麥芽糖的甜意在舌尖化開，可不知怎的，她的眼眶卻止不住地有點泛酸。
“很好吃……”她小聲道。
沈眾不知道她心裡那些翻江倒海的回憶，隻當她是從前在夫家受苦，連這等尋常市井小食都未曾嘗過，心底愈發憐惜。
“你若喜歡，回頭我再去尋別的花樣買給你。”
弄玉嚼著糖，輕輕應了一聲。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長街另一頭的酒樓上，二層靠窗的位置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紅衣身影。
少年天神斜倚在窗框上，修長的手指間漫不經心地轉著一隻青瓷酒盞。
從這個角度往下看，正好能將長街儘收眼底。
哪吒垂著眼簾，麵上看不出情緒。
酒樓上，楊戩坐在他對麵，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瞥了一眼，當即便心下了然。
“花朝節啊。”楊戩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盞酒，“凡間倒是熱鬨。”
哪吒沒理他。
楊戩也不惱，抿了口酒，話鋒一轉：“那個糖畫攤子，你上回帶你家小娘子去過。我記得還是在……”
“你不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哪吒淡淡道。
楊戩聳聳肩，盯著哪吒手中酒盞意有所指道：“三太子，這茶樓裡的杯子不結實，你悠著點捏。弄碎了得賠的。”
哪吒瞥了他一眼，注意力一直放在樓下那道水紅身影上。
皓月當空，長街上的喧鬨聲在一瞬間達到了頂峰，街角的燈棚下擠滿了爭相看花神遊街的百姓。
沈眾正側過身，溫聲跟弄玉講解著那盞走馬燈上的典故。
忽然，一陣狂風毫無預兆地卷入長街。
緊接著，不知是哪家頑童放了一枚震天響的爆竹，驚了過路的一匹騾子。
騾子發瘋般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帶翻了街邊燒得正旺的火盆。
火苗呼啦一下竄上了紙糊的彩燈，劈裡啪啦的爆裂聲瞬間炸開。
“走水了！快跑啊！”
“救命啊——”
原本井然有序的長街瞬間亂作一團。
驚恐的人群如潮水般向四麵八方推擠，尖叫聲、哭喊聲混成一片。
沈眾臉色大變，下意識伸手去抓弄玉：“玉兒姑娘！抓緊我——”
可話音未落，一股巨大的人流猛衝過來，硬生生將兩人撞開。
弄玉驚呼一聲，剛想伸手去夠他，自己卻被雜亂的人群裹挾著往反方向推去。
不知被誰重重撞了一下肩膀，弄玉腳下一軟，整個人跌倒在長街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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