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娘驚聞是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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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眾回過神，退後半步，朝著趙嬸深深作了一揖，“趙嬸，晚生告辭。”
他轉過身，背影融進夜色，步伐倉皇。
趙嬸看著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才轉身進了裡屋。
土炕上，弄玉縮在被子裡，露出一雙眼睛怯怯地看著她。
“別縮著了，出來。”趙嬸在炕沿坐下，把油燈往兩人中間撥了撥。
弄玉慢吞吞地坐起來，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蓋上，像個做錯了事等著挨訓的孩子。
趙嬸見弄玉這副模樣，氣不打一處來，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你，平時看著老老實實、三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來，方才在門外怎麼就那麼大的膽子？”
弄玉低著頭，兩隻手絞著被角，“大娘，我……”
“你什麼你？”趙嬸把油燈往炕沿上一磕，歎了口氣，“玉兒啊，大娘是過來人，你別嫌大娘說話難聽。你老實跟大娘交個底，你是不是看上那個紅衣後生了？”
弄玉一愣，猛地抬起頭，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大娘，我、我沒有……”
“你還敢說沒有？”趙嬸氣得聲音也揚高了起來，“方才在院子外頭，你們倆抱得那麼緊，那小少爺的手……大娘都沒眼看，大庭廣眾之下，你怎麼能這麼不知羞？還往人家懷裡鑽！”
弄玉急得直擺手，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大娘，真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我就是當時看他走，心裡一急……”
“一急就往人家懷裡鑽？”趙嬸痛心疾首地打斷她。
“玉兒啊玉兒，你讓大娘說你什麼好！先前那個兵痞子把你欺負成那樣，你怎麼就不長點記性？如今見著個長得俊俏的後生，連魂都沒了？人家稍微給你個好臉，你就連規矩都不顧了？”
“不是的，他真不是輕浮的人……”弄玉縮著脖子，替哪吒叫屈，“他、他今天還救了我……”
“救了你就能隨便摟摟抱抱了？”趙嬸無奈道：“傻閨女，你當大娘沒年輕過？他救了你，咱們給銀子、給道謝，哪怕是磕頭都行，哪有以身相許去抱人家的道理？”
趙嬸越說越覺得這紅衣後生不靠譜，長得那麼招搖，大半夜還在外麵晃蕩，手還不規矩地往姑娘腰上摸，這哪裡像個正經人家教出來的後生？
“我跟你說，這事兒沒得商量！”趙嬸把笤帚疙瘩往地上一杵，板著臉道：“大娘不管他是恩公還是什麼少爺，明兒起，你不許再去見他！離他遠遠的！”
弄玉被趙嬸這突如其來的凶悍嚇得一哆嗦，小聲央道：“大娘，您別生氣……我、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是他真的不是壞人……”
“你還替他說話！”趙嬸把手中笤帚一扔，氣得拍著炕沿。
“你這傻閨女，就是被那張臉給迷了心竅！你看那小沈多好啊！知書達理，脾氣又好。你倒好，把人家小沈晾在一邊，轉頭去抱一個連底細都不知道的少爺！”
弄玉被趙嬸這頓數落，憋得滿臉通紅，既委屈又無奈。
“大娘……我真知道錯了。可、可他……”
“他什麼他。”趙嬸冷哼一聲，語重心長地拍了拍弄玉的肩膀，“玉兒啊，你聽大娘一句勸。咱們小門小戶的，求的就是個知根知底、安穩度日。你看小沈多好啊！”
弄玉一愣：“沈家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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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趙嬸越說越覺得這門親事好，眼裡直放光，“小沈可是正經的秀才公。人家對你這般上心，可是半點越矩的動作都沒有，這才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她拉起弄玉的手，“你若是跟了小沈，那就是正正經經的秀才娘子。大娘再給你添幾件嫁妝，風風光光把你嫁過去。往後你們夫妻倆守著學堂，生幾個大胖娃娃，多好？”
弄玉徹底呆住了。
她平日裡一門心思都撲在抄書上，對男女之事本就遲鈍。
沈家哥哥雖然對她好，她也隻當是鄰裡街坊互相照應，從未往深處想。
如今被趙嬸這麼直白地一挑明，她才猛地回過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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