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風過窗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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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又過去了三日。
連綿的秋雨終於停歇，深秋的太陽帶來了些許暖意。
這幾日裡，曲靈樞在精心調養和湯藥的溫補下，臉頰漸漸恢複了氣色，呼吸也一日比一日沉穩。
而裴淺那隻受傷的腳踝，恢複得也不慢，腫脹已經完全消了，隻是裡頭的骨裂還未長好，平日裡仍需拄著那根竹拐。
這日上午，醫館的後院裡。
裴淺坐在廊下，把受傷的右腳搭在石墩上，桌上橫放著那把鐵折扇。
她手裡捏著一塊沾了水的棉布，正順著扇骨的紋理擦拭著。
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裴淺抬起頭望去，隻見楊清正穿著一身玄色常服，迎麵走過來。
“裴姑娘，今兒天氣好，出來曬太陽呢？”楊清看了眼她手裡的鐵折扇，然後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裴淺停下手裡的動作，好奇地問：“楊捕頭，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剛從詔獄那邊出來，順道過來看看你們。”
楊清端起桌上茶壺給自己倒了碗涼茶，語氣暢快地說道：“這幾日外頭的局勢已經漸漸明朗了，雖然內閣還無法肅清，但也就是時間問題，能抓到趙明旺，這可多虧了裴姑娘你呀。”
她說得眉飛色舞，特意提高了些許音量，想讓裴淺也跟著高興高興。
然而裴淺聽完這番話，隻是輕輕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安靜的淺笑，輕聲應道：“一切順利便好。”
楊清不由得愣了愣，她盯著裴淺看了片刻，總覺得這位平日裡機靈跳脫的姑娘，如今的笑容裡好像少了點什麼活氣，有些過於平淡了。
但轉念仔細想想，楊清心裡又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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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前不久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如今曲捕頭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換做是誰，心裡頭壓著這麼大一塊石頭，如何能真的高興得起來？
楊清在院裡又坐了一會兒，因總衙那邊還有公務要忙，便起身告辭了。
裴淺將鐵折扇別在腰間，然後拄著竹拐往藥房走去。
藥房外頭的簷下支著兩口藥爐，小藥童正坐在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把蒲扇對著藥爐扇風。
聽到竹拐敲擊地板的聲響，小藥童偏過頭，擦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笑嘻嘻地打招呼：“裴姐姐，你又來盯著煎藥啦？”
裴淺聞言隻是笑了笑，在離藥爐兩步遠的地方停下，隨後溫聲問道：“小師傅，曲捕頭的藥還要多久？”
小藥童伸長脖子，揭開陶罐的蓋子往裡頭瞅了一眼，脆生生地回道：“快了快了，再煎上小半刻鐘就能起鍋了。”
“好，那我在這兒等等。”裴淺靠著廊柱站定，目光落向跳動的爐火。
不多時，藥湯煎好，裴淺與小藥童一起往曲靈樞的廂房走去。
穿過回廊時，秋風吹落了幾片枯黃的銀杏葉。
小藥童端著托盤，像是想到什麼，仰起小臉問道：“裴姐姐，你與那位曲捕頭，可是義結金蘭？”
裴淺聽後愣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小藥童那雙滿是好奇的眼睛，片刻後，嘴角彎了彎，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
她繼續向前，垂著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恍惚，隨即陷入了沉思。
義結金蘭...
喂完了早上的湯藥，裴淺又在床邊枯坐了半個時辰才回房去。
午後時分。
裴淺坐在床沿，將藥膏重新在傷處敷了一層，然後一圈圈將白布條纏回去。
剛纏好腳踝，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聽便是藥童的。
於是，裴淺抬起頭望向門口。
很快藥童便打開了門，一臉驚喜的模樣，他喊道：“裴姐姐！那位曲捕頭醒了！師父正給她診脈呢！”
聽到這話，裴淺渾身一震，足足愣神了兩息，隨後氣血上湧，連手指都有些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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