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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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的陽光透過窗子落進屋內，映照出一些飄散的微塵。
裴淺最先回過神來，她抓著竹拐，慢慢挪到了床榻邊。
篤、篤。
她在距離床邊一尺遠的地方停下，目光掠過曲靈樞的臉龐，最後落在領口露出的半截白布上。
“你...感覺怎麼樣？”裴淺張了張嘴，聲音乾澀，“胸口的傷還疼嗎？”
曲靈樞半靠在床頭，背後墊著兩個軟枕，她看著站在床畔的人。
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裴淺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一圈，原本總是活潑的人，現在卻滿是憔悴，眼底下有一層青黑，好像是沒睡好。
這是為何？
怎麼看起來，比她一個昏迷多日的人還要虛弱？
“我好多了。”曲靈樞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氣還算足，“反倒是你，怎麼看起來病懨懨的？”
“沒有啊，我挺好的。”裴淺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神色有些局促，“大夫說養些日子就好，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曲靈樞輕輕頷首。
一時間，屋內又安靜了下來。
明明是再熟悉不過的兩個人，此刻一問一答間，反倒生出了幾分莫名的生疏與客套。
裴淺站在原地，攥緊了竹拐。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伸手往自己腰間摸去，將別在腰間的鐵折扇取下，然後遞到曲靈樞麵前。
“對了，你的扇子。”
曲靈樞垂眸看去，隨後抬手將那把鐵折扇接了過來，她習慣性地摩挲了下扇骨。
扇麵上殘留著些許未乾的濕意，應當是剛被人擦拭過。
曲靈樞心頭微動，隨即抬起眼眸望向裴淺，問道：“趙明旺的案子，後續如何了？”
聽到她問起這件事，裴淺垂下眼簾，避開了她的視線，盯著床沿回道：“那日楊捕頭帶人封鎖了西郊，將準備潛逃的趙明旺抓住了。”
她頓了頓，又將今日楊清過來時說的複述了一遍。
曲靈樞安靜地聽著，狹長的眸子微眯，陷入了思索。
內閣首輔經營朝堂多年，樹大根深，爪牙遍布六部與各處地方。
趙明旺固然是個突破口，但僅憑一個禮部侍郎手裡頭攥著的把柄，頂多隻能砍斷首輔的幾根手指，想要借此直接令整個內閣倒台，隻怕還沒那麼容易。
不過眼下她傷重初醒，總衙那邊自然有其他人去周旋，她倒不必急著公務。
曲靈樞不再追問，目光落回裴淺身上。
她的視線掠過那隻撐著竹拐的手，最終定格在裴淺那隻懸在半空、纏著一層白布的右腳上。
看著那隻傷腳，曲靈樞不禁回憶起了那日西郊密林裡的事情，哪怕此刻劫後餘生，回想起當時的凶險，她心底依舊感到後怕。
若是她當時晚到一步，哪怕隻晚了一息，裴淺都...
想到這裡，曲靈樞的呼吸沉了沉，原本溫和的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啪嗒。
她下意識收緊手指，抬起一雙沉凝的眸子，直直地盯向裴淺。
“裴淺。”
聽到她喚自己的名字，裴淺的身子微微一僵。
曲靈樞注視著她，聲音不大，卻有些嚴厲：“那日在客棧裡，你是如何答應我的？”
對此，裴淺隻是沉默。
見她不語，曲靈樞則接著說道：“一旦發現蹤跡，立刻拉響我給你的哨箭，不可擅作主張接近，你可還記得？”
裴淺低著頭開口：“記得。”
“記得？”曲靈樞緊蹙眉頭，下意識坐直了身，胸口傳來一陣悶疼，“既然記得，那你為何發現異動卻不用哨箭？”
因為她覺得可能會打草驚蛇，也擔心自己出錯會耽誤曲靈樞辦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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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確實是不守約定，擅作主張。
所以裴淺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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