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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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過去了一日。
清晨，天色微亮，醫館還籠罩在一層陰影裡。
而在其中一間廂房內，床榻上的裴淺眉頭緊鎖，雙手緊抓著身下的床單。
她此刻，正深陷在一場夢魘裡。
夢裡依舊是西郊那片陰暗的密林。
她看見那把飛刀破空而來，帶著刺耳的尖嘯，從她眼前掠過，直直地紮入了曲靈樞的胸腹之間。
緊接著，曲靈樞便倒在血水泥漿裡，那雙往日總帶著點笑意的狐狸眼半睜著，裡頭一片死寂，再無半點活氣。
裴淺拚命地爬了過去，不斷呼喚曲靈樞的名字。
然後，血泊中的曲靈樞忽然動了一下，那雙死寂的眼睛盯著她，然後嘴唇微張，發出冰冷徹骨的聲音。
“為什麼要自作聰明？”
“啊！”
裴淺猛地睜開雙眼，喉嚨裡溢出一聲發顫的驚喘，整個人彈坐而起。
她大口喘息，胸膛起伏，心臟在狂跳，大腦一陣嗡鳴。
直到深秋的寒意裹身，她才漸漸驚覺自己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透，凍得她打了個寒顫。
屋子裡靜悄悄的，沒有屍體，沒有血色。
裴淺抬起還在發抖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做這個夢了。
自從曲靈樞負傷被送進醫館以來的每一個日夜，隻要她合上眼，腦海裡就會不受控製地反複出現那些血淋淋的畫麵。
那把紮進胸膛的刀，和她自己掌心無論如何都堵不住的溫熱鮮血，日夜不停地折磨著她。
過了好半晌，她慢慢平複下來。
裴淺緩緩放下手，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她有些木然地轉過頭，看向窗外透進來的那抹晨光，這才恍惚意識到，天已經亮了。
她在床上枯坐了片刻，緩了緩神，這才掀開被褥慢慢挪下床去。
與此同時，東側的廂房內，窗戶半支著，清晨的空氣格外清新。
曲靈樞靠坐在床頭，伸出右手搭在脈枕上。
一旁還有女醫坐著，此刻三根手指正搭在曲靈樞的腕間，專注的診著脈。
片刻後，女醫收回手，麵露讚許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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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捕頭的體質當真非凡，這氣血恢複得很快，傷口也已經開始愈合了。”
曲靈樞收回手，將袖口輕輕拉下，溫聲道：“這些日子有勞大夫費心了。”
“醫者本分罷了。”女醫擺了擺手，一邊翻看桌上的脈案，一邊像是想起了什麼，抬起頭來，“不知曲捕頭當日負傷後，可是服下了什麼靈丹妙藥？”
靈丹妙藥？
曲靈樞聞言愣了一下，那日她拚儘最後一絲力氣擊殺死士後，便失去了意識，哪裡還顧得上吃什麼藥。
可腦海中稍一轉念，當時裴淺也在場，若是及時服下了什麼救命的藥，那也一定是裴淺給她的。
救命的藥...
可是藥王穀那位孫神醫最後贈予的護心丹？
曲靈樞眸光微微閃動，輕聲回道：“我當時已經昏迷，並不知情...不過，應當是裴淺給我服用的。”
這番話讓女醫麵露訝異，她嘟囔了一句：“竟是裴姑娘喂的？這事兒我前幾日隨口提起時，倒是沒聽她提過。”
緊接著，女醫將桌上東西收進藥箱裡，同時還跟曲靈樞念叨了起來。
“說起來，裴姑娘待你這情分，當真是沒話說。”女醫係好藥箱的搭扣，搖著頭歎道，“我千叮嚀萬囑咐叫她靜養，她倒好，完全把醫囑當耳旁風。”
“你昏迷的這幾天，她每日都要拄著拐跑來照顧你。”
曲靈樞眼簾微垂，眸色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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