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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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籠罩了市一中的天空。
大操場方向，電子低音炮隔著數百米的開闊地，一下又一下，震得地麵上的細沙都在微微跳動。
音浪咆哮，少男少女們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校園。
而在通往老男生宿舍樓的主乾道兩側，借著校慶晚會全校鬆弛的當口，十幾個膽子大的高中生搬來了舊課桌與折疊凳，掛起一串串暖星星燈，沿街支起了一條小吃地攤。
“吸溜——”
司嵐停下了步子，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氣味鎖鏈死死拽住，朝著路邊一處小攤子湊了過去。
一張鋪著乾淨塑料布的課桌。
桌上擺著幾隻透明塑料盒，裡麵碼放著切成細條的黃瓜、胡蘿卜、肉鬆，以及一盒泛著米香的白飯。
一個紮著高馬尾、戴著透明一次性手套的女高中生正熟練地將一張紫菜鋪在竹簾上。
“哇……”
司嵐整個人趴在課桌邊緣，盯著那張黑漆漆的紫菜皮。
“這個黑乎乎的東西……好吃嗎？”
女學生被問得一愣，正要開口應聲。
“啪。”
郭遠毫不客氣地將手蓋在司嵐的腦門頂上，硬生生把她探出去的腦袋按了回來。
“不要問這種廢話好不好？她還能當麵跟你說這玩意兒好不好吃？能不能長點腦子，最起碼問一下有什麼東西可以選，價格多少錢吧？”
“那……那個，有什麼選的？多少錢一份？”
紮馬尾的女生忍不住抿嘴輕笑了一聲，語氣熱情地介紹起來：
“姐姐，五塊錢一份原味基礎款，裡麵自帶肉鬆、黃瓜和沙拉醬。”
“如果想吃別的，可以單加料！火腿腸一根一塊，奧爾良烤雞柳兩塊，還有衛龍辣條……隨便挑，加滿也就十塊錢出頭，管飽！”
“大辣條！還有雞柳！全都要！”
司嵐迫不及待地拍了拍桌子。
郭遠站在一旁，摸出一張被揉得有些褶皺的十元紙幣，隨手按在課桌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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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十塊錢，自個兒在這兒挑。加完了料老老實實等著人家給你卷好切塊。”
攤主女生拿起紙幣，麻利地舀起一大勺溫熱的白米飯鋪在海苔上：
“帥哥，這得現卷現切，前麵還排著兩份呢，大概要等個五六分鐘。”
“不急，慢慢來就行。”
郭遠將視線從攤位上移開，朝後方那座在夜幕下黑黢黢的老男生宿舍樓指了指：
“我先上去四樓占個視野好的位置。你拿了吃的，直接順著中間的樓梯爬到四樓找我，聽見沒？別在底下亂晃。”
“知道啦知道啦！你快走吧！”
司嵐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郭遠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過身，獨自拐入了宿舍樓。
迎風懸掛在外側的那兩幅迎新對聯，寬達兩米的緞麵在秋風中顯得格外嚴肅。
郭遠一步步邁上了四樓。
長達數十米的水泥懸挑走廊上，隻有零零碎碎五六個男生靠在欄杆上，手裡握著辣條或冰鎮汽水，有一搭沒一搭地眺望著遠處的操場。
更多的學生顯然嫌外頭的風冷，緊閉著宿舍木門，窩在被窩裡偷偷搓著手機。
整條走廊上，風聲呼嘯。
“嘩啦……沙沙……”
一陣摩擦聲，自前方不遠處的水泥地麵上傳來。
郭遠腳下一頓，順著聲音抬眼望去。
就在前方不過五六步遠的地方，【403】寢室大門外側的欄杆旁。
一道穿著敞懷藍白校服的身影，正背對著樓梯口，手裡攥著一根爛拖把，弓著腰，用力地在腳邊的水泥地麵上反複擦拭著什麼。
刺蝟頭，黑T恤。
楊銳。
大概是聽到了後方的腳步聲，楊銳回過頭來。
看清來人之後，對方下意識地向後縮了半步。
郭遠神色漠然，雙手自然地搭在距離楊銳約莫三米開外的另一截欄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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