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墜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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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
極具侵略性的熾白，在視網膜上炸裂開來。
徐浩拉來的那兩台大功率搖頭頻閃燈，功率顯然遠遠超出了校園晚會的安全閾值。
光柱掠過大操場的樹梢，筆直地砸進了老男生宿舍樓四樓的敞開式走廊。
那一瞬間，世界失去了色彩。
視野內所有的線條、陰影與輪廓，都被徹底抹平。
強光灼燒著瞳孔，眼底泛起大片刺痛酸澀的紫色光暈。
郭遠本能地偏過頭，後槽牙咬得生緊。
但比視覺被剝奪更可怖的，是撲麵而來的聲浪。
“咚——！咚——！咚——！”
低音炮的震顫順著空氣傳導，數千名高中生的歡呼尖叫，將天地間所有細微的聲響吞噬殆儘。
郭遠的耳朵動了動。
在雜音縫隙裡，一道突兀的摩擦聲，撕開了一條口子。
“踏！踏！踏！踏！”
運動鞋摩擦水泥地上的脆響。
那聲音來自走廊最深處，終年不見陽光的【405】寢室方向。
急促、淩亂。
郭遠的後頸汗毛瞬間倒豎。
有人在跑。
由遠及近，貼著郭遠的身側疾掠而過。
“呼——”
眼前的極晝驟然退去。
眼前，是視神經受創後那片斑駁陸離的視覺暫留。
淚水順著眼角滲了出來。
郭遠用力眨了眨眼，眼眶周圍的肌肉繃得生疼，強行在模糊的光影殘片中重構眼前的景象。
視野聚焦的第一眼，他的心臟便沉了下去。
在【403】門外的鐵欄杆上，一道人影已經徹底失去了平衡，整個人頭朝下、雙腳朝天，翻出了齊腰高的護欄外側。
根本沒有思考的時間，身體的本能，先於大腦的指令調動了肌肉。
郭遠向前跨出半步，整個人毫無保留地探出了生鏽的欄杆，右臂狠狠抓向那道下墜的虛影。
快一點！再快一點！！
“刺啦——”
校服的麵料在指尖滑過，金屬拉鏈的擦破了皮膚，帶起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然而，指尖僅僅抓到了虛浮的空氣。
滑脫了。
“啊——！！”
一聲沒能完全撕開喉嚨的慘叫聲，在夜風中炸響，又被大操場狂暴的音浪狠狠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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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的人影自四樓的虛空中筆直下墜。
一秒？
半秒？
“砰——！！！！”
一聲沉悶的鈍音，自樓底冰冷堅硬的水泥地麵上轟然回蕩開來。
狂風吹拂。
郭遠僵直地探在欄杆外側，低頭望去。
樓底微弱的星星燈光芒下，那攤扭曲的人形靜靜地趴在水泥地上，液體正從深陷的顱骨下方緩緩滲出，染紅了地麵。
刺蝟頭，黑T恤。
楊銳。
“啊啊啊啊啊啊——！！！”
“死人啦！！有人跳樓啦——！！”
樓底下，那條原本還在叫賣小吃的地攤街瞬間炸了營。
尖叫聲、踢翻課桌的撞擊聲，甚至一度蓋過了操場上的低音炮。
郭遠依然保持著上半身探出欄杆的姿勢。
他的兩隻手掌懸在夜空裡，十指微微蜷曲。
“……操。”
一聲乾澀的咒罵，從郭遠的齒縫裡溢了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倒流回心臟，郭遠整個人向後一縮，雙腳重新踏回了四樓的水泥地麵上，以最快的速度將兩隻手收了回來。
但已經太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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