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鹹主複
所有人驀地一驚, 下意識壓低身體，屏氣凝神，側耳傾聽前方發出的聲響。
隱約是有人在喊叫, 間或夾雜著撞擊聲，可這可怖的一切似乎與現實隔著什麼屏障一般, 使得那聲音沉悶不已, 像被某個密閉的空間牢牢困住。
等同於每個人都被堵上耳塞，難以將怪異的聲音聽得真切。
最初的突如其來過去之後, 四人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於是他們暫時放下心中的畏怯, 緊靠著車身，慢慢側目。
大街上遊蕩著的喪屍為數不多，並且看起來攻擊性不強, 所以沒人關注它們, 周唱早一行人皆是仰頭, 望向與麵包車相隔幾百米的一棟居民樓。
怪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
居民樓一共六層, 從外觀來看是那種非常老式的建築, 玻璃窗戶破敗老氣, 微微泛黃，紅白外牆則早已起皮褪色，整棟樓黑漆漆不見光亮，在天穹之下顯得如此陳舊詭秘。
趁著夜幕還沒有完全籠罩大地，周唱早皺著眉頭，似乎在那老樓上看出了不同尋常的地方。
樓內不亮燈, 按理說從窗戶往裡望去, 該是黑黝黝的一片，可就剛才一恍神的功夫, 周唱早分明隔著六樓窗戶，瞥見幾個人影如鬼魂一般幽幽閃過。
與此同時，又是一陣連續不斷的哭喊和碰撞。
另外三個人明顯也注意到了那並在一起的六扇窗戶，他們眯著眼，麵色凝重地盯著不遠處恐怖片一樣的場景。
就在這檔口，世界驟然安靜了一瞬，像是被人按下暫停鍵，然後，意外突發。
玻璃爆裂的聲響震耳欲聾，四人眼睜睜看著六樓那一排窗戶猝然碎開，渣子嘩啦啦灑落一地，
與玻璃渣一起掉下的，還有好幾個尖叫著掙紮的活人和一群你擁我擠的喪屍。
六層樓的高度，再加上身後有眾多喪屍的重壓，剛才還躲在居民樓內避難的那幾個人早就摔成了肉餅。
破碎的窗戶邊，不少喪屍一個接著一個從那裡掉下來，很快樓下就堆成了小山。
此起彼伏的嘶吼響徹整條街道，無數喪屍從商場、小巷、樓道裡走出來，與樓下瘸腿斷臂的喪屍們彙聚一堂，爭先恐後享用美味的血肉。
麵包車後麵目睹這一切的一行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他們默默聽著不遠處的屍潮湧動，冷汗很快便浸濕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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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幕降臨，直到居民樓前恐怖的咀嚼聲漸漸平息。
喪屍們享受完夜宴，慢慢離開暈染一攤血跡的地方，漫無目的地繼續遊蕩。
四人耐心等待，在這過程中，薑心眼疾手快地解決掉兩隻發現他們臨時藏身處的喪屍，隋清明上前拖住腐臭的身體，輕輕放到地上。
周唱早蹲了半天，腿又酸又麻，她扶著車門緩緩坐到地麵，手腕向下，匕首刀尖戳向瀝青混凝土。
“投票決定接下來是上樓還是下地吧。”
周唱早其實都無所謂，因為在她看來，兩種方案都存在風險。至於哪個風險大，哪個風險小，大部分靠運氣，行動之前都無法做出準確的估量。
薑棠驚魂未定，她攥著刀柄，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可是姐姐，我們有四個人。”
意思就是，可能出現平局的情況。
“我棄權。”
周唱早想都沒想便開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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