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鮮血的嘴唇，吸了一下鼻子，表情決絕，伸出另一隻手去一根一根掰手腕上覆著的手指頭：“對不起……我活不下去……”
我活不下去。
從阿順的口中，周唱早也聽到過這樣的字眼，但那人擁有滔天的仇恨，所以嘴上說過喪氣的話之後，行動上還是跟這個世道繼續死磕。
她媽媽死於人類之間的互相殘殺，但薑心和薑棠死於喪屍，這讓隋清明連個報仇的精神寄托都沒有。
隋清明的瞳孔中再也看不見一丁點兒光亮，周身更是隱約籠罩了一層死氣。此時除非他的家人複活，不然神仙也拉不回他絕望的心。
腹部像是被車輪碾過一樣疼痛難忍，周唱早此時後悔跟他們一家組隊都晚了，她用力閉了一下眼，眼前浮現出薑心和薑棠的笑臉。
周唱早在保密和救人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
“我能把她們都救回來！”
聞言，隋清明停下所有作死的動作，徹底愣住。
薑心身上被咬出好幾個血洞，從二十幾樓的高度一躍而下，薑棠則被喪屍啃掉半邊臉頰，這都是隋清明親眼看到的事實，他實在不明白，周唱早為何會說出這樣不可思議、癡心妄想的謊話。
“你別騙我了，怎麼可能？不可能！”
“那些過期食物不是我存的，是有人從十年前給我送來的！我能聯係到十年之前！”周唱早覺得自己疼得快死了，她不再廢話下去，“十年前薑心還活著！一切都來得及！所以——”
“你現在立馬給我爬上來！！！”
她說到最後破了音，眼睛卻從始至終死死盯著隋清明看，那其中憤怒和希望並存。
黑夜像是被人用力撕扯開，從其中透出些許光影，隋清明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心神巨震。
情況緊急，他其實一時想不通十年前的食物和救人之間有什麼聯係，不過聽到周唱早說十年前薑心還活著，隋清明像是眼前點亮了一盞燈，他扒著她的胳膊，抬手往上奮力伸去。
周唱早的身體又彎了幾分，待隋清明回到樓頂，她跪倒在地，“哇”得一聲吐出一口血，整個人弓成了一隻瘦弱的蝦米。
“你還好吧？”
隋清明上前扶起她的肩膀，周唱早似乎已經痛到神誌不清，嗓子像是破鑼，每一個音節都牽動著神經：“……走，我們走！”
薑心已經不在了，他們兩人留在科技大廈沒有任何意義，周唱早一步三踉蹌地順著樓梯跑回大樓內部，隋清明跟著她摸黑從雜物間拿出背包和消防斧，兩人互相攙扶，深一腳淺一腳走步梯下樓。
雖然前幾天上樓的過程中，眾人殺死了數不清的喪屍，但此時樓梯間還是有行屍走肉在遊蕩，幸好數量相較之前大幅減少。
黑燈瞎火的，連路況都看不清，周唱早一直捂著腹部沉默不語，戰鬥力大大減弱，隋清明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應付從各個角落冒出來的喪屍，也就抽不出空去問周唱早，剛才她說的那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等到樓底下吧，隋清明想著，找個安全的地方再問。
他卻沒想到，還未能從樓梯間脫身，周唱早就先倒下了，毫無預兆的。
聽見沉悶的“咚”一聲，隋清明焦急在四周摸索，指腹碰到周唱早冰涼的額頭。
先是起身把周圍的喪屍都砍倒，隋清明心頭的恐慌逐漸擴大，他蹲下來搖晃著周唱早的身體，一遍又一遍喊她的名字。
但周唱早已是昏死過去，無法給出任何回應。
隋清明顫抖著將手指放在她鼻下，感受到微弱的氣息，一直蹙著的眉頭好歹平展了一些。他背過登山包，打橫抱起周唱早，唇部抿成了一條線，急忙往樓下跑。
得找個稍微亮堂一點的地方！
這種時候，隋清明的神誌反而清醒冷靜下來，他猜想周唱早可能是因為剛才拉住自己，腹部撞到橫杆上，才導致現在這種情況。
不知她具體傷到何處，隋清明一刻也不敢耽擱，剩下兩三層樓梯他幾乎是飛奔著下去的，幸虧過程中沒遇到幾隻喪屍，稍微一繞就可以避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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