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一晚沒見，他眼下的烏青又濃重了幾分，滿臉倦容，頭發一根一根支棱在頭上，讓這個剛成年不久的孩子看起來滄桑不已。
到底是年輕，沒辦法掩飾自己的真實情緒，周唱早話音剛落，李雨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他拿袖子狠狠抹了一下即將掉落的淚水，吸了吸鼻子：“我的隊友死了。”
周唱早嘴角微斂，目光複雜。
李雨語帶哭腔：“你還見過他，就是昨天加油站，拎著桶去灌油的那個人。他就在我麵前、我眼看著他被咬下一大塊肉……我沒能幫他砍死那隻喪屍，我沒能救他、我……”
他話未說完，曉月忽然從附近的一個進口處快步跑過來，她頭發一團糟，上麵不知覆了多少層汙血，身上也好不到哪裡去，她邊跑邊喊：“李雨快過來！副隊長打來了電話，他們一隊人被困在鴻運商場地下室！急需救援！”
李雨立馬收了痛苦的神色，招呼都來不及打，轉身跟著曉月跑出場館。
安慰的話就堵在嗓子眼，周唱早看著好幾個隊員收到救援命令，一同外出，她預感不妙，一種巨大的空洞茫然摧枯拉朽，席卷身心。
此後的三天時間內，周唱早親眼看著出現在體育館的青鳥隊員越來越少，他們承諾的電力也沒能恢複，白天因為有陽光透過天窗，體育館內光線還好一點，一到晚上，整個場館就像極了一個巨大的墳場。
她省著用充電寶和手機剩餘電量，每天給爸媽打一個電話互相報一下平安，花幾分鐘時間在網上快速瀏覽最新消息，其餘的時候都關機。
到第三天下午，手機右上角的網絡標識上顯示出一個叉號，似乎在宣告著智能時代的終結。
這部花裡胡哨的智能手機從此的作用隻剩撥打電話和臨時手電筒，還因為信號不好而斷斷續續，周唱早跟爸媽說話都心驚膽戰的，生怕下一秒就再也聽不到他們的聲音。
食物越來越難供應數千人的基本需求，從最初的各種方便食品變成難以飽腹的小袋零食，再到各種生的、壞的、變質的吃食。
幸存者們大都注意到這些變化，他們壓抑著，隱忍者，體育館內整日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隱形陰霾，終於在停電的第四天早上爆發。
一個中年男人胡子拉碴，形容枯槁，他拽住一位剛救人回來的青鳥隊員：“我說你們能不能不要再濫好心了！天天救人，天天救人，不知道這裡邊的幸存者都快要餓死了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被攔下腳步的正是曉月，且不說他們的手機早就沒電了，壓根收不到任何求救信息，現在救回來的人都是隊友們找物資的路上意外發現的幸存者，就算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放棄救人，總隊長首先就不答應。
而且他們真的很努力地在找物資了，可是每天都有青鳥隊員在任務中失去生命，他們人手不可避免出現空缺，同時災難降臨好幾天了，容易取得的食物早就被幸存下來的人搶得差不多了，尋找物資的路程如履薄冰，變得異常艱難。
曉月平均每天隻能睡兩三個小時，整個人近乎虛脫，她掙開中年男人的手，語氣不善道：“要餓死了就自己去找吃的。”
中年男人一愣，被這個小姑娘氣得不輕，他大聲吼道：“什麼態度！信不信我投訴你！你——”
他估計也是覺得自己說的話荒唐，頓了一下。
曉月不理會他的無理取鬨，她將新來的人安置好，轉身又要出去，卻見場館入口處走進來一個三四十歲，身材高挑有力的女人。
她停下腳步，恭敬道：“總隊長。”
劉副隊長自那日曉月說他被困後再也沒有出現過，周唱早不得不認為他可能已經犧牲了，不然此刻也不會由總隊長過來，親自麵對成百上千受他們庇護的、饑腸轆轆的幸存者。
有人耳朵靈，聽到曉月喊總隊長，紛紛用飽含渴望的眼神望向她，但願她帶來的是好消息。
總隊長再怎麼身經百戰，此時也是滿心沉重，她不知道要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這些一無所知的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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