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如今眼看著青鳥快要撐不住了，殘忍嚴峻的現實逼迫著所有剩下的人類共進退，共存亡。青鳥以前是救援隊，現在其實和幸存者也沒什麼兩樣，都是在末世裡苦苦掙紮的人，而已。
體育館內至少一半人從喪屍爆發之初就被安置到這裡，在他們眼裡，這次災情跟以往新聞媒體上報道的一些自然災害人為災害區別不大，隻要好好待在原地不作妖，生活恢複如初是遲早的事情，一些人一時間難以適應身份的轉變。
那個中年男人首先帶頭：“為什麼要我們普通民眾去承擔風險？你們不就是乾這個的嗎？別把我們的命不當命！”
這麼離譜的言論，竟然還有人支持：“就是！反正我不去，沒這道理！”
“虧我從小還特別崇拜青鳥，原來你們也是貪生怕死的人。”
“……”
這麼說的人其實並不算多，但他們聲音特別大，整個體育館都能聽到。
總隊長暫未表態，曉月先氣得渾身發抖，她看著跳得最歡的幾個人的嘴臉，一想到自己沒日沒夜地奔波就是為了他們，胃裡一陣犯惡心。
李雨也是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言語，他加入青鳥不算久，但從未見過這樣的場景。以前救了人，群眾想儘辦法往他們車裡塞各種吃的，他穿著這身隊服去任何飯店吃東西，老板不僅死活不收錢，還非要給他們打包。
青鳥隊員和幸存者們無意間站成了對峙的樣子，他們中間隔著無形的溝壑，像是對戰的兩個陣營一樣。
中年男人還想跳腳，周唱早從後麵走上來，狀似無意地撞了他一下，男人一個趔趄，就要發火，周唱早舉手，聲音不算大卻鏗鏘有力：“我加入青鳥。”
跟她一起上前的還有其他好幾個人，他們也紛紛仰頭示意：“我也是。”
“我也加入。”
“算我一個。”
甚至還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太太：“還有我，我出不了大力，但是可以負責後勤。”
絕大多數人短時間內強製自己調整過來心情，他們這幾日將青鳥救援隊的辛苦看在眼裡，記在心頭，此時聽到能幫幫他們，都是一副無條件答應的樣子。
再說了，就像總隊長所言，喪屍侵襲，世界淪陷，他們早晚要靠自己的能力生存，這種時候，沒人有義務不顧生命地去救助他們。
與其說是幫青鳥，不如說是在自我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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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月和李雨以及其他青鳥隊員互相之間對視幾眼，眸中隱約有淚花閃現。
周唱早此時才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中年男人，輕笑一聲：“哦，對了，告訴你一件事，雖然我加入青鳥了，但我不會給你帶回來任何吃的。”
男人臉色一變，惡狠狠道：“誰稀罕！”
周唱早撇撇嘴角，冷漠地打量他幾眼。
總隊長注意到第一個為他們發聲的女人，她衝周唱早笑了笑，眉間冰雪消融，而後對中年男人和剛才幾個強詞奪理的人和顏悅色道：“不想出去可以，就留在體育館打掃衛生照顧傷員也行，這樣的話我們外出的人帶回來的東西才能分享給你們，以勞動來換取食物吧。”
末日剛剛降臨，幸存者正處在人生觀世界觀轉變的分水嶺，她不強迫所有人都與青鳥站在一起，但也不能讓勇敢的人寒心。
周唱早還穿著李雨的隊服，她把頭發紮起來，露出一張清冷勾勒的麵容，看上去挺像是那麼回事兒。
總隊長臨出門之前特意來到她身邊，淡淡笑著，親自抬手將她耳邊垂落的發絲別到腦後，又幫她細細整理衣襟：“謝謝。”
她走後，李雨飄到周唱早身邊，誇張道：“哇！總隊長可沒有這麼對我笑過，好羨慕你。話說你剛才真的好帥！”
周唱早沒說話，她隻是太清醒了，知道這場災難絕無僅有，救援隊完全沒必要這麼無私地救助其他人，不過他們既然這麼做了，良心也不允許周唱早和那個中年男人一樣，心安理得地享受別人舍命給她帶來的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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