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要不然你也就隻能活十年了。”
是這樣嗎？是這樣吧。
可，隻是因為這個嗎？
當死亡這個字眼安在周唱早身上，周唱晚第一個感受到的並不是恐懼，並不是十年後自己結局注定的無力宿命感，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仿佛心臟空缺一塊的失落茫然。
兩人打電話也有一個多月了，周唱晚感覺自己可能是把周唱早當成了現實生活中的好朋友，好閨蜜，如果這個人將來有一天消失了，她肯定備受打擊。
像是轉移話題一樣，周唱晚暫時逃避麵對此刻複雜的思緒，說：“你明天大概什麼時間給我打電話？林仙竹這個級別的醫生應該不是很好找，而且萬一她在做手術，盛景也有點兒遠，我需要多一些時間。”
周唱早思考片刻：“十年前她女兒應該還在上小學，那就下午五點以後吧，正好她接她女兒放學，你注意隱藏好自己，別讓她起疑心，我隻需要她女兒的聲音，不要節外生枝。”
“希望林醫生能親自去接她女兒，”周唱晚歎口氣，“也希望你那邊一切順利。”
“謝謝。”
“嗐，跟我還客氣什麼……”
地麵上突然傳來木門開啟的聲音，周唱早驚了一下，聽到楊梅等人說話，並且那交談聲還有由遠及近的趨勢，很快，外麵是隋清明故意抬高的音量：“周唱晚？你在裡麵嗎？”
這就是明晃晃的提醒了，周唱早立刻掛斷手機，裝進貼身口袋，將手背到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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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周唱晚猝不及防被掛了電話，與此同時，工作人員的身影出現在墓道入口處：“裡麵那個女生，我們要閉館了。”
“噢……好，好。”
周唱晚從墓道中走出來，一步一步離開古墓博物館，打車直奔高鐵站。
楊梅從墓道入口走進來，隋清明一開始跟在後麵，進來沒幾步被打發走了，楊梅看到主墓室中站著的周唱早，慢慢走進，將兩條手臂搭在玻璃圍擋上，眼睛微微眯起：“你在這兒乾什麼？”
周唱早不答，昏暗的環境襯得她目光陰沉沉的，滿臉“與你無關，別沒事找事”。
楊梅確實沒有什麼事情，也並非故意找茬，隻是她剛才從外麵回來，看到展廳內老吳和隋清明在說話，便隨口問了一句：“周唱晚在哪？”
刹那間隋清明的眼神無比耐人尋味，即便轉瞬即逝，他很快便自然地說：“在下麵休息。”
於是楊梅很想來個突然襲擊。
“問你呢？不是說休息嗎，怎麼站著？”
周唱早隻當什麼都沒聽見，她走到玻璃旁想翻出去，可是這地方十分狹小，再加上楊梅擋在另一邊，所以路其實被堵死了，除非肢體接觸，不然出不來。
她看著討人厭的楊梅：“休息完了，讓我出去。”
楊梅這才低聲笑笑，側身讓開：“不如你來當我師父吧，教教我如何讓其他人像隋清明對你一樣，唯我馬首是瞻。”
她這麼敏銳的人，怎麼會看不出隋清明突然拔高音量搶先一步開口是為了什麼。
楊梅對周唱早一個人待在墓中乾什麼不感興趣，但她抓心撓腮地好奇這件事。
周唱早從墓室裡麵翻出來，沒有回答她無聊的問題，而是沒頭沒腦地問：“我怎麼一次也沒聽你說起過你爸媽？你不想他們嗎？”
楊梅臉上的表情漸漸淡去：“想，又能怎樣？他們能回來嗎？”
隨口一問而已，但周唱早似乎覺得有戲，便順著她的話：“那你想讓他們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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