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曾經同行過一段時間,聽她提起過小蘭這個名字,還有這本日記裡麵,也寫到了小蘭……”
林瓊蘭死於喪屍大規模爆發的前三天,世界開始混亂的當天,林仙竹在殯儀館,準備著將女兒的屍體火化,那天,她身上隻帶了一張小蘭的灰白遺照,而就這麼一點用以懷念的東西,也在後來的流離失所中不小心遺失了。
林仙竹接過南枝的日記本,下意識翻開至某頁,正好就看到其中夾著的照片。
照片裡,小蘭和南枝對著鏡頭無憂無慮地微笑,照片外,林仙竹已是淚流滿麵。
她雙手顫抖到幾乎拿不住日記本和照片,半年前親眼見到女兒自殺的場麵又一次出現在林仙竹眼前,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再次席卷全身,她撐著樓梯扶手,心痛到直不起腰。
這邊的哭泣聲很快吸引來其他人,剛看完汽車推門而入的楊梅順著樓梯一路向下,在林仙竹麵前止住腳步:“發生什麼了?”
楊梅身後的幾個人用或不善或懷疑的目光掠過周唱早的臉,隻有隋清明知道她靠近林仙竹的真實目的,但不知事情怎麼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他直衝周唱早使眼色,但後者卻像是丟了魂,整個人怔怔的。
楊梅扶著搖搖欲墜的林仙竹:“林醫生?你還好嗎?”
林仙竹緊閉著雙眼,淚如雨下。
緩過神來的周唱早向眾人解釋了一下自己與林仙竹女兒以及她同學的淵源,當說到小蘭並非死於喪屍,而是在末世之前自殺時,隋清明的臉色先是變了變,而後,同為父母,他眸中迅速染上濃重的悲哀。
楊梅知道林仙竹有個死去的女兒,但她同樣先入為主地以為她的孩子是被喪屍感染的,不曾想真相竟是這樣。
或許心裡實在是憋得太苦了,或許女兒死後,災難接踵而至,來不及整理悲傷的情緒,總之在此時,太陽即將落山的古墓博物館,林仙竹再也抑製不住內心悲慟,泣不成聲地訴說著對女兒的思念與愧疚。
“我真的……我真的好想她啊!我沒有一天不想她,我陪著我女兒在學校裡度過每一天,她明明前一天晚上還好好的,還跟我說了晚安……為什麼,到底為什麼啊!”
在她斷斷續續的話中,周唱早逐漸理清了來龍去脈。
林仙竹早年間工作很忙,她老公似乎更忙,夫妻倆平時儘量抽時間陪伴女兒,但還是不可避免地缺席小蘭的大部分童年,小時候,與小蘭相處最多的就是阿姨保姆或者爺爺奶奶姥姥姥爺。
一開始不注意,等到有苗頭的時候,已經晚了。
小蘭自從上初中以後,性格變了很多,她經常一個人發呆,也很少交朋友,整日裡沉默寡言的,而到了初二,這種情況更加明顯,她開始十分排斥社交,在教室裡一整天都可以不與同學說一句話,而更令人窒息的是,這些事情竟然還是小蘭班主任最初察覺到的。
班主任特意找到林仙竹,告訴她她女兒似乎不太對勁,那段時間林仙竹正忙得天昏地暗,於是又拖了一兩個月,她才帶著小蘭到精神科去掛號。
年僅14歲的小蘭確診了抑鬱症,這對林仙竹與丈夫來說猶如晴天霹靂,有時候一年都見不了幾麵的夫妻二人終於聚在一起。
小蘭爸爸指責林仙竹是個不合格的媽媽,女兒都這樣了居然才想起來帶她去看心理醫生,林仙竹快要氣炸了,痛斥丈夫更是不負責任,身為父親,連家長會都沒有給女兒開過一次。
兩人互相埋怨,直到房門被敲響,小蘭背著書包放學回家:“爸媽,你們不要吵架好不好?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團聚一次。”
夫妻二人暫時拋開所有工作,在家裡陪著小蘭住了一星期左右,那短暫的七天裡,也許是小蘭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然而,一個星期後,小蘭爸爸就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匆匆忙忙地要去另一座城市,林仙竹仿佛此時才恍然大悟,她怔愣著:“我到底是為什麼要跟你生孩子呢?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有孩子。”
小蘭爸爸拉著行李箱,耳朵上還掛著耳機,他臉色很冷:“你就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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