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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林瓊蘭隻有8歲，她一蹦一跳地跑到林仙竹身邊，笑意盈盈地從小書包裡掏出一盒精致的卡通橡皮擦高高舉起, 驕傲地說：“媽媽，我是第一名！古詩背誦比賽, 這是老師給我的獎品。”
林仙竹接過她女兒的書包, 笑著把她抱起來，親了一下她的臉頰：“我看看, 哇！你好棒呀！嗯……那媽媽也獎勵你一個願望好不好？”
小姑娘很是開心, 她歪頭想了一下：“我這個周末想去歡樂穀。”
很簡單的願望, 但林仙竹輕輕把女兒放下，蹲下來平視著她：“寶貝，這個周末恐怕不行, 媽媽有好幾場手術, 已經確定好的……”
林瓊蘭臉上的失望一閃而過, 但很快又掩飾住自己的情緒, 小聲道：“那好吧, 媽媽要去救其他小朋友, 那……下個星期有空嗎？下下個星期呢？”
沉默片刻，林仙竹說：“元旦之前，好嗎？媽媽請假也會帶你去，一定。”
“拉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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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鉤。”
小姑娘又露出笑容，眉眼精致可愛，她笑著：“媽媽, 我晚上想吃糖醋排骨和椒鹽土豆。”
林仙竹頓了一下, 歎口氣：“晚上還有一台手術，媽媽打電話叫阿姨給你做好嗎？”
林瓊蘭皺起小眉頭：“媽媽, 你把我送回家之後還要去醫院嗎？”
“……是的。”
這種事情時有發生，可以說林仙竹能騰出時間來接女兒已經很不錯了，以往很多時候她來不及，隻能叫阿姨來照顧一下女兒，孩子他爸根本指望不上，他幾乎天天出差。
“媽媽，我不想自己在家，”林瓊蘭搖搖頭，“我能不能跟你去醫院？我保證乖乖的，不亂跑，我吃外賣就好，我想等你一起下班。”
林仙竹很是心酸，她這輩子救過很多小孩子的生命，他們頑強地與病魔抗爭，他們會親切地叫她“竹子醫生”，林仙竹從不後悔自己當初選擇了兒科，但她幫了那麼多小朋友，卻唯獨對不起自己的女兒。
小蘭從上幼兒園開始就知道自己的媽媽和別人的媽媽不一樣，她在醫院忙得天昏地暗的時候，小蘭不哭不鬨，會在保姆的照顧下吃飯玩耍洗漱，然後給她發個小視頻，告訴媽媽自己要睡覺了，懂事得很。
後來上了小學，小蘭很喜歡來醫院裡麵，林仙竹忙著工作，她就安安靜靜地坐在辦公室的小桌子上做作業，等著媽媽一起回家。
有一次，林仙竹無意間翻到女兒的日記，隻見小蘭用稚嫩的筆跡寫下：“我媽媽是全世界最厲害的醫生，是電視上說的白衣天使，她總是在我吃飯或者睡覺的時間，穿上白色的衣服，幫助很多很多生病的小朋友們，讓他們變成笑哈哈的樣子。”
“我很愛很愛我的媽媽，等我長大，也要當醫生，然後替我媽媽幫助小朋友，讓她可以不要那麼累，每天都能出去玩，都能吃三頓飯。”
林仙竹看著幼稚的字跡，其還夾雜著一些錯別字，心中感慨萬千，她特意拿手機拍下來女兒的日記，放到相冊第一頁，提醒自己隻要能抽出時間，就一定要多陪陪女兒，不管以什麼形式。
想了一下今晚的手術時間，應該十點之前可以結束，林仙竹拉起女兒的手：“也行，媽媽儘量快些忙完，你想吃什麼呢？”
母女二人往停車的地方走，小蘭先是指著路邊小攤，讓媽媽給她買了一塊香甜的糯米糕，然後嗷嗚咬一口，含糊地說：“我想吃漢堡。”
林仙竹剛要說不準吃快餐，小蘭先開口：“媽媽，你說我每個月可以吃一次漢堡包！我這個月還沒吃過呢。”
“……好吧，我一會兒給你點。”
她們說說笑笑的，周唱晚悄悄拉上口罩，跟在後麵，找機會準備與她們擦身而過，在這之前，她將手機從兜裡拿出來，想問問對麵的情況，有沒有關掉靜音，卻愕然愣住，停在原地。
時間絕對還不到半個小時，甚至連二十分鐘都沒有，可是通話早就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已經斷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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