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4-3
從搶救室回到普通病房後, 李擇善沒多久便蘇醒過來，肇豐給她買了一份清淡的午飯，扶她起身, 筷子勺子都在病床的醫用餐桌上擺好。
李擇善神情懨懨，嘴唇發白, 整個人看起來十分虛弱, 她扭頭望向窗外，眼看著一片枯葉劃過玻璃, 悠然飄下。
冬天已經到了。
“唉, 要是吃不下飯的話, 喝點蛋花湯也好。”
聞言，李擇善眼睫微動：“麻煩你上著班還特意跑來了……”
兩人已經相顧無言半晌了，好不容易說上一句話, 肇豐沒想到她開口就是這個, 忍了又忍還是情緒激動地說：“你……大不了就是不乾了！有什麼坎兒過不去？你就撂挑子, 說自己能力不足, 公司能拿你怎麼樣？”
李擇善似乎有點兒驚訝, 頓了頓說：“你之前不是一直勸我繼續堅持的嗎？”
肇豐一時語塞, 張了張嘴，半晌才說：“要是早知道你會走極端，我一定雇八頭牛拉著你，想方設法阻止你接管薪火計劃。”
從沒聽過肇豐這樣說話，李擇善忍不住輕聲笑了笑，而後又是沉默好久, 直到麵前的飯菜上麵都不冒熱氣了。
“他的父母前幾天又來金水了, 為了車禍賠償以及訴訟的事情，也不知道怎麼就找到了我, 覺得我是他們孩子的直係領導，他媽媽看見我特別緊張，一個勁兒地鞠躬，說好幾次聽他孩子提起過我，感謝之前大半年時間以來，我對他們家孩子的照顧。”
李擇善歎出一口氣：“有時候，我真的覺得我就是一個殺人凶手。”
肇豐皺眉：“別這樣說，那天我也在實驗室親眼看著，是他操作不當在先，造成了之後一係列的失誤，不是其他任何人的責任。”
李擇善似乎聽不進去話，她自言自語道：“從2020年，我剛接手薪火計劃幾個月開始，那時候我就已經在給總部發郵件了，勸他們儘快作出決定，將S病毒銷毀，但每次的回複不是敷衍就是拖延，不僅如此，他們還在繼續往這個項目裡砸錢，讓我加大對S病毒的研究力度。其實現在想想，這件事從那個時候起就錯了，如果S病毒的項目能在一年前就停止，這個研究生也就不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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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從這個角度勸不動，肇豐隻好換方向說：“其實這一切都隻是我們的猜想，並沒有任何科學依據，他也沒被送去屍檢，出車禍究竟是其他原因導致的，還是這個病毒導致的，誰也說不清楚，也許隻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交通事故。”
李擇善不認同：“從S病毒感染小白鼠來看……”
肇豐打斷她的話：“我知道，小白鼠會在短時間內變得狂躁不安，抽搐不止，並且攻擊同伴，甚至做出自殘行為，比如咬破自己的舌頭和爪子，但薪火計劃這麼多年以來，S病毒也就感染過一些實驗動物而已，感染到人身上還是頭一回，而且當時咱們隻是看到他的手被劃破了，實際上究竟感染沒也不清楚。好，退一步講，就算真的感染了，他最多會跟得了狂犬病一樣，發熱頭痛，惡心嘔吐，但應該還不至於失去意識，連紅綠燈都分辨不出來。”
李擇善將原話還給他：“這也隻是猜測，S病毒在人身上會體現出何種具體症狀，目前尚不明確，你怎麼知道它不會使人失去意識？”
對話陷入僵局，實際上關於S病毒的爭論，可以追溯到好多年前，文都彧還是薪火計劃總負責人的時候。
文都彧和李擇善之間不僅是一二代薪火計劃負責人的關係，實際上前者還曾經是後者的大學專業課老師，以及生科院院長，當年文都彧因肺癌去世時，李擇善還參加了老師的葬禮。
李擇善無奈地說：“S病毒不是一般人能研究透徹的，文老師也很後悔當年將它製造出來，隻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這個病毒最終會如何，決定權根本不在你我手上，如果我選擇放棄，公司一定會直接從總部派人過來接手，如果我繼續研究……唉，誰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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