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5-2
破碎的玻璃瓶帶來無數細小的鋒利殘渣, 同時飛濺出含有S病毒的液滴。
周唱早不止被劃傷了掌心，一小片玻璃渣還從她的指縫中溜過，在眉尾留下一道傷痕, 那裡很快滲出絲絲血跡，並且很不幸地摻雜了透明的液體。
“不用去拿刀了, ”周唱早叫住李擇善, 勉強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我的臉被劃傷了, 總不能把頭砍下來吧？”
左手手腕處的桎梏一下子鬆開了, 隋清明後退幾步, 轉身大踏步衝下樓跑至水房，用極短的時間接了一瓶水，而後立刻返回會議室門口, 輕輕將它澆到周唱早的臉上。
周唱早閉了閉眼, 清水順著下巴流下, 浸濕胸前一片衣衫。
隋清明用袖子用力幫她擦眉毛上的小傷口：“就這麼小, 沒事的, 不一定會感染, 還是有一定概率能存活的，是吧？”
周唱早任由他把自己的皮膚都搓紅了，才伸手將他的胳膊撥開。
“夠了，隋清明。”
隋清明手臂頓住，又想起了確認周唱早死亡的那一天，灰蒙一片的天空, 大樹下明顯有翻動痕跡的泥土, 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那股刺鼻的化學試劑氣味。
頹然，悲愴, 絕望，泯滅，死寂。
仿佛天地間再沒什麼好值得留念的，如同支撐起他全部意誌力的柱子轟然倒塌。
當事人周唱早反而站直身體，輕輕錘了一下隋清明的背：“振作點兒。”
然後扭頭問李擇善：“你看我這樣子……是不是肯定會被感染？”
從來沒有任何一隻實驗動物能自然對S病毒免疫，而被喪屍咬過的人也百分百會變成喪屍，事實表明，一旦感染S病毒必死無疑。
而周唱早不僅被裝著S病毒的玻璃碎片劃傷，還被高濃度的病毒液體濺了一臉，傷口暴露如此高危的環境下，基本沒有回旋的餘地。
周唱早從李擇善的表情上讀懂一切，她歎了一口氣：“早知道在學校食堂就不該放過他，嫖蟲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李擇善無比難過地說：“對不起。”
周唱早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別再說對不起了，你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隋清明突然又從牆上彈起來，快步衝向樓梯口，周唱早覺得自己也沒有留在三樓的必要了，於是一同跟上去，李擇善和黃慶中腳步稍慢，緊隨其後。
剛下到一樓，就聽見那個中年男人大聲嚷嚷的動靜，他似乎就在大廳的方向，雖說話顛三倒四，但語氣聽起來十分激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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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擇善早就知道有病毒！不……不止，病毒就是這家公司做出來的！他們故意的！大家都別被她給騙了！”
此時一樓所有人都已經接種疫苗，他們莫名其妙地看著發瘋癲狂的中年男人，少部分人小聲嘀嘀咕咕，半信半疑。
中年男人直接跳到長桌子上，誇張地揮舞著雙手：“咱們都變成現在這副熊樣，全怪他媽的黑心公司，看老子不一把火……”
他話未說完，隋清明衝上前一腳踹向桌子腿，中年男人一個趔趄向後仰倒在地，後腦勺重重磕了一下，他“哎喲哎喲”地捂著頭，被隋清明拽著衣領拎起來，一隻手扣著他的腦袋，像扔皮球一樣大力往牆上砸去。
人群呼啦散開，大家搞不懂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一個都不敢上前阻止。
中年男人眼冒金星，狼狽地躺在地上，抬起臟兮兮的手往頭上一抹，才發現滿掌都是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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