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康
那隻從天而降的斷臂給所有長相思隊員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從那以後,他們哪怕是睡覺都會把自己的武器放到床邊——這點和鈴蘭很不一樣,嚴顧允許所有隊員在營地內持械, 以應對隨時可能出現在眼前的喪屍。
周唱早一行人正式被長相思接納,成為西營地的成員, 而她的目標也由先前的“找到源頭”變成了“幫助周唱晚製定銷毀S病毒的計劃”。
接下來的幾天, 她們之間通話的重點就集中在這件事上。周唱晚說她已經申請了鈴蘭生物公司的寒假實習,隻等那邊通過, 那麼這學期期末考試過後, 她就可以直接到公司去報到了。
想消滅掉病毒的第一步, 就是要接近病毒。隻有再次進入鈴蘭公司,周唱晚才能展開她下一步的計劃——潛入病毒實驗室。
而周唱早的建議是,讓她從現在開始就想辦法接近李擇善, 雖然這個人十年後已經死亡, 但在十年前, 她仍然是周唱晚能力範圍內能拉攏或者利用的權力最大的人, 也是接觸S病毒最多的研究員。
“她當時搶救的錢是我墊付的, ”周唱晚說, “後來還是李擇善親自加了我的微信,把錢還給我,所以我有她的聯係方式。這點沒問題,我有時候會和她聊聊天,這次能申請寒假實習,還是她幫我推薦的。”
周唱早說:“那就好, 如果將來你能成功進入病毒實驗室, 那一定是李擇善把你帶進去的,跟她保持好關係, ‘小恩人’。”
不過始終有個問題沒法解決,如何才能使得周唱晚泄露病毒之後,不會被追究責任?
周唱早想到了將責任轉移到他人身上,而這個“他人”,似乎隻能是李澤善。
“以想要參觀為理由,或者其他什麼都行,讓李澤善把你帶進病毒實驗室,注意挑一個有其他員工在場的時間,趁機製造一場‘意外’,使得S病毒泄露,感染一位健康員工,然後悄悄追蹤他的行程,一旦發現任何苗頭立刻報警。這樣一來,隻要他們沒法證明你是故意的,那麼最終一定會追責到李擇善身上,因為是她把你帶到危險區域的,你就不用承擔後果。”
以上每個字,周唱早都說得十分艱難,她不是死神,沒法毫無波瀾地談論別人的生死和罪孽,如果姚樂時知道真相,一定會痛罵她的自私冷漠,喪儘天良。
可現實又是如此無奈,隻要周唱晚泯滅良心,不在乎會一個無辜的人會因此死亡,不在乎李擇善前途儘毀,鋃鐺入獄,這個計劃就十分“完美”。
周唱晚本就承擔了巨大的壓力,經曆周唱早差點死亡的事情之後,她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去直麵電車難題,可是緊接著又有一個選擇擺在眼前,是自己承擔下一切,還是把所有責任都推到李擇善身上呢?
周唱晚出神地望著自動切換壁紙的電腦:“離寒假還有一個多月,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吧,不過我保證,如果到時候沒有更好的選擇,我就會按照你說的去做。姐……我想讓你知道,跟其他人相比,我更在乎你。我其實……我從一開始,最初的目標,就是為了救你而已。”
再次聽到這樣的話語,周唱早心底情不自禁掀起漣漪,她甚至下意識想要把通話給錄下來,可惜這手機的錄音功能已經沒法用了。
理智告訴她,這件事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了,李擇善和周唱晚之間選一個,她一定會選後者,而同樣的,周唱晚也一定會像她描述的一樣去行動,故事走向圓滿的結局,曆史被改變,災難被阻止,她們繼續像之前的一樣平靜地活著。
就像是遊戲中固定好的結局,不管中途如何掙紮,最後都會殊途同歸。
但感性讓她不想就此放棄思考,還有最後一段時光,她想和周唱晚一起在努力中一同度過,哪怕結局不變,她也願意將時間都浪費在周唱晚身上,好像隻有這樣做了,等到最後一通電話的時候,“我喜歡你”四個字才能順理成章地說出口。
“我也是為了救你,不想讓你再經曆我經曆過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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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自肺腑的一句話,由輕鬆的語氣說出,周唱早笑著,眼角卻微微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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