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從現在開始，再也不能跟朋友們打雪仗了。
看守所大樓徹夜燈火通明，負責交接的獄警在一旁簽字，周唱晚被一名女獄警帶進一間密不透風的小屋子。
“把衣服全部脫下來，內衣內褲也是。”
周唱晚照做，獄警一邊查看她的身體，一邊問：“他們有沒有打你？”
頓了片刻，意識到“他們”指辦案警察，周唱晚低聲：“沒有。”
“那這裡是怎麼傷的？”
獄警指著她的脖頸，周唱晚抬手拂過那處發青的皮膚，感到一陣鈍痛。
“抓我的時候，安保弄的。”
將她說的記錄下來，獄警提醒：“行了，穿衣服吧，這個……漢服就不用穿了，穿個褲子跟上衣就行。”
周唱晚穿好，獄警拿來一把剪刀，把她褲子上的金屬裝飾全部剪下來，遞給她一件橘色馬甲：“穿上去，站到那邊拍照。”
此時已經接近淩晨四點，周唱晚被折騰得一點力氣都沒有，渾渾噩噩地走完所有收監流程，跟著獄警通過一道又一道堅固繁重的安全門，終於來到監舍區域。
她被分到的是2號房，抱著簡單幾件生活用品，周唱晚看著獄警用鑰匙將門打開。
“進去吧。”
鐵門在背後“砰”得關上，裡麵有人不耐煩地翻個身，嘟嘟囔囔：“大半夜的，真是不讓人睡了……”
看守所晚上不關燈，周唱晚清清楚楚看到整間監舍的構造。
長方形的屋子，麵積比學校宿舍要大一些，中間一個狹窄的過道，儘頭還有一扇門，連接著一個小陽台，打眼望去被鐵絲網包裹住，應該是供犯人透氣放風用的地方。
右手邊兩麵齊腰高的牆，擋住便池和盥洗室，有兩個穿橘色馬甲的犯人站在旁邊值班，左手邊一個大通鋪，橫著睡了起碼十五人。
這個時間，大部分人都在睡覺，大家沒工夫搭理新人，隻有那兩個值班的朝門口瞟了一眼：“咋進來的？”
所有人囚服同一款式顏色，上麵隻有統一的“金水市第一看守所”字樣，沒有姓名和罪名，因為這兒不是監獄，隻能叫“犯罪嫌疑人”，而不是“罪犯”。
周唱晚隻當沒聽見，默不作聲放下物品，拿著毛巾和牙刷想先去洗漱一下，一直帶著妝太難受了。
那兩人被無視了，剛想發作，就見新人走向水池，便同時選擇閉嘴看笑話。
寂靜的監舍中，水流聲是如此刺耳，大通鋪最靠近陽台的那一側躺著一個胖胖的短發女人，突然握拳錘了一下床，壓抑著音量：“他媽的，再開水管，老娘弄死你！”
周唱晚嚇了一跳，不敢再有絲毫的動靜，她的毛巾已經打濕，隻能勉強擦了擦臉，也沒有清洗。
她回到通鋪邊，離門最近的地方還有一個狹窄的位置可供躺人，周唱晚剛走上去，旁邊的人突然側過身，將這地方弄得更窄。
……
周唱晚無奈走下床，抱著腿蹲在角落裡。
耳邊隱約飄過值班犯人細微的譏笑，周唱晚哈出一口氣，將臉埋進膝蓋。
感覺剛剛閉上眼睛沒多久，就聽到起床的號令了，周唱晚稍微動了一下，頸椎處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一樣沉重。
一隻手拍上她身後的牆：“起來了！”
周唱晚猛然起身，其他人各自站在床位前，筆直的一排。
她立在末尾，查房的獄警走進來：“都站好！”
從右至左報數，前麵的人聲音洪亮，輪到周唱晚，她勉強打起精神：“19。”
獄警瞥了周唱晚一眼：“新人剛過來，別忘了教她背監規。”
昨晚出口威脅周唱晚的短發女人是2監舍的號頭，她點點頭，中氣十足：“知道了，管教。”
獄警清點完人數，轉身離開，鎖上門。
隊伍即刻散開，犯人輪流洗漱上廁所，周唱晚仍然縮在角落中，想等她們都結束後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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