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報仇！”
這謊言中多少摻了點真情實感，周唱晚眸中紅血絲密布，額頭青筋凸起，整個人像是被逼到絕路的凶獸。
公安那邊證據確鑿，犯罪事實板上釘釘，即便犯人不肯交代合理的動機，也不耽誤警察結案，移交檢察院。
所以不會有人來給周唱晚測謊，這本來就不能作為直接定罪的證據，況且根本沒必要。也就是說，她不會輕易露餡。
孟律師從業十多年，專業就是刑事律師，見過太多窮凶極惡的歹徒，在她看來，眼前就是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她甚至不認同網上提到的預謀犯案，覺得這可能是一瞬間情緒失控導致的激情殺人，想往這方麵辯護。
可交流過後，孟律師突然改變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周唱晚沒有裝瘋賣傻，那這起全社會關注的案子，可能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結束。
“不必測謊，”孟律師拍拍周唱晚的肩膀，安撫她的情緒，“別激動，我相信你說的。”
周唱晚眉峰微動，幾乎能預料到她下一句話要說什麼。
“我給你申請一下精神司法鑒定，小周，可以嗎？”
空氣安靜了一瞬，周唱晚眯起眼睛，正思考要怎麼回，隻聽孟律師平靜地說道：“如果可以證明案發當時，你的精神狀態確實未達到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的標準，那你要承擔的責任就會大大減輕。”
須臾的沉默過後，周唱晚緩緩眨了一下眼，整個人像一尊夕陽裡的雕塑：“可以。”
小張在一旁記錄，偶爾抬一下頭，就能看到周唱晚無悲無喜的麵容。
臨分別之際，孟律師說道：“你爸媽讓我給你傳話，在裡麵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天塌下來有他們擋著。”
周唱晚咬住下唇，雙手交握：“我也有話要跟他們說。”
孟律師收拾桌上的材料：“我幫你傳話。”
“我有一本第四版生物化學，裡麵夾著一張銀行卡，密碼寫在扉頁，讓我爸媽用這裡麵的錢付你的工資，以及應對官司。”
孟律師隻當那是周唱晚的一些零花錢，答應下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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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周唱晚又說：“剩下的部分，讓他們交給十年後，不，出獄後的我。”
孟律師手中的動作停頓片刻，這個女生恐怕是真的精神有問題，先不說卡裡能有多少錢，按照正常的中文習慣，不應該是“交給”，而是“留給”，怎麼說的好像要把錢給另一個人一樣？
不過她還是說道：“沒問題，我會轉達。”
孟律師和小張走後，周唱晚被戴上手銬，由兩名獄警押回監舍，甫一進門，裡麵好幾個人迎上來：“怎麼樣？律師怎麼說？”
說不上她們有多關心擔憂周唱晚，但麵前一張張臉上的掛念神情不像是假的，周唱晚坐回到自己的位置，撓撓頭：“不知道，她說我有病。”
馮姐錘一下她的肩膀：“是個好律師！有病好啊，最好是精神病，有病才有希望。”
周唱晚“切”一聲：“你很懂啊？”
“那可不？”馮姐咧嘴笑笑，“上次我進看守所的時候，身邊躺著的就是個精神病，他媽的大半夜不睡覺摸我腦袋，給我嚇得，結果人家沒關幾天就出去了。”
周唱晚坐直了：“馮姐，那你說我有沒有可能？”
“萬事皆有可能，”馮姐一副高深莫測地樣子，“魯班說的。”
“那是魯迅，”周唱晚糾正道，而後皺皺眉，“你怎麼不說我該死了？我可是販毒殺人重犯，你不會要去獄警那舉報我吧？告訴你，我真有病，不是裝的。”
屋子裡的人憋不住笑了起來，監舍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馮姐捏捏她的臉：“就你還販毒啊？去給那毒老大當靶子還差不多，當情婦估計都看不上你這麼小的，老娘還真被你唬住了，你現在出名得很啊。”
周唱晚驚訝：“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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