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都是殺人重罪，怎麼還區別對待呢？
“因為是我九歲的時候殺的，”號頭眼中閃過一絲憎惡，轉瞬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得意，“這次進來是因為把他的老墳給撅了。”
……
不管犯了什麼罪，犯人之間一般沒有很深的仇恨，再加上攝像頭全覆蓋，一舉一動都被獄警看在眼裡，矛盾隨隨便便也就過去了，之前號頭並非針對周唱晚，隻是想給新人立規矩罷了。
大家冰釋前嫌，吃過飯就坐在一起聊天說話，周唱晚了解到號頭姓馮，就跟著其他人一起喊她馮姐。
看守所的日子極其無聊，周唱晚又被提審過兩次，還是問她殺人動機是什麼，沒有新意。
周唱晚整日除了背監規，就是坐著發呆，要麼和獄友一起到陽台上做操，相處也算融洽。
就是戴著腳鐐乾什麼都不方便，上廁所的時候還需要拎著，頭頂上攝像頭紅光閃動，周唱晚深感到了這地方，再也別提什麼隱私和尊嚴。
身上的衣服穿了三天，一套冬裝從門下邊的小洞裡塞進來。
“你爸媽送的衣服。”
周唱晚一聽到這兩個字就想哭，在看守所待著這段時間裡，她根本不敢想象爸媽在外麵是什麼樣子，會經曆何種苦難。
嶄新的衣服被周唱晚緊緊捏在手中，表麵出現一些褶皺，就像她再也撫不平的眉頭。
換衣服的時候出現了大困難，上衣可以脫掉再穿，褲子卻因為腳鐐的緣故難以脫下，需得一個褲腿一個褲腿地褪下，挨個從環形鎖扣的縫隙中穿過，可冬天的褲子本來就厚，都堆在腳鐐附近，周唱晚腳踝處的皮膚很快泛紅。
馮姐靠近：“要不我幫幫你？”
“不要，”周唱晚出了一頭汗，背對過去，艱難地扯著褲腿。
當周唱晚光著下半身，將內褲也用這種方式換下來時，她已經不知道“難堪”二字該怎麼寫了。
“等到了監獄，還會有腳鐐嗎？”
馮姐瞥了她一眼：“沒了，但你也得能到監獄，送去刑場的話手鐐腳鐐齊全。”
鐵絲網外雪花飄落又融化，獄警喊道：“周唱晚，律師會見。”
會見室和監舍一樣空氣冰冷，周唱晚坐下，臨時戴上的手銬被解開，牆角站著沉默的獄警，和攝像頭一起監視她的所有行為和話語。
“你好，我姓孟，你可以叫我孟律師，是你父母委托的我，從今天開始到庭審結束，你的案子由我全權負責。”
孟律師穿著一身乾練的西裝，長發綁成高馬尾，額前一點碎發都沒有，她將自己隨身攜帶的公文包放下，從裡麵摸出一堆紙質材料：“我叫你小周可以吧？”
周唱晚點頭，注意到她身後又進來一個便裝男生，麵露不解。
“哦，這是實習律師，也是我的助手，”孟律師簡單介紹道，“叫他小張就好，對了，你們可能還是校友來著，小張？愣著乾什麼，坐吧。”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麵對犯人，男生有些緊張，他拘謹地站在孟律師身後，在她的提醒下才落座，磕磕絆絆地解釋道：“我是金水政法的，不是一個學校，但跟金大離得不遠。”
“反正就是同學，”孟律師淺淡地笑笑，“都不用拘束，有什麼就說什麼。”
周唱晚抬眼朝男生望去，他應該就比自己大個一兩歲的樣子，書卷氣未脫，長相乖巧，一看就是從小學習很好，很聽家長話的那種別人家的孩子。
她心下不自禁閃過一絲悲涼，同樣是來金水上大學，別人上著上著成了實習律師，自己上著上著成了被告。
孟律師好像也意識到這種套近乎的方式不太恰當，乾咳一聲：“時間有限，談正事兒吧……”
“孟律師，我爸媽他們怎們樣？”
周唱晚很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但還是忍不住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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