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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躺了幾天，周唱晚纏著紗布回到看守所，2監舍的人換了好幾個，馮姐還在，她幫周唱晚鋪好被子，扶著她躺下。
“唉，咱不跟他們鬥了，好好等著開庭就算了，姐保證會記得你的名字，以後逢年過節多給你燒點兒紙錢。”
周唱晚閉目不言，須臾重新睜開眼睛時，雖麵色仍然慘白，但眸中星點光亮不滅。
“他想讓我死，可我偏偏不死，不僅不死，我還要活到十年之後。”
……
獄友搖著頭歎氣散開，誰也不把她說的話當真。
臨近春節，看守所裡年味漸濃，最直接體現在飯菜上，居然能見到一點葷腥，臘八那天，早飯不僅喝到了臘八粥，每人還得到一個雞蛋。
這段時間，在律師的不懈奔走下，司法部門向鑒定部門提出申請，何歲和周誦也填寫了家屬委托書。
警察在淡淡的粥米香氣中將周唱晚銬上手銬帶走，送往指定精神病院進行精神司法鑒定。
金水市又下雪了，周唱晚透過車窗盯著空中飄然旋轉的雪花，似乎能感受到小雪粒落在睫毛上的冰涼觸感。
頭皮被用藥膏貼上電極片，檢查大腦是否存在異常電波，除此以外，周唱晚還做了頭部CT和磁共振，一係列儀器檢查過後，她被帶到一間診室，裡麵坐著好幾個上了年紀的精神科專家。
一位麵容和藹的女醫生給周唱晚拿了一瓶礦泉水：“休息一下，接下來我們要進行心理測驗。”
“不必緊張，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就好。”
“好的。”
“你叫什麼名字呀？”
“周唱晚。”
“取自漁舟唱晚嗎？真好聽。”
“謝謝。”
“可以講一下你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嗎？我是指……在晚會上殺人。”
“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人殺了我，而當我坐在觀眾席，嚴顧從幕後走上舞台的一瞬間，我發現他的臉和我夢裡的凶手完美重合，我敢肯定，他就是殺掉我的人。”
和警察以及律師不一樣，醫生見過太多這樣的病人，比這更扯淡的話不知聽過多少，所以她點點頭，表示認同，繼續問道：“那能詳細說一說他在夢裡是怎麼動手的嗎？”
周遭溫度迅速降下來，周唱晚麵色僵硬，仿佛這裡不是暖氣充足的室內，而是寒風呼嘯的屋頂。
“他……他用了刀，劃破我的臉，或許是嘴巴，或許是鼻子，或許是眼睛，總之烈火灼燒一般疼，我被他壓在地上，特別艱難地握著刀把甩開他的手，和他扭打在一起。”
周唱晚攥緊了手，指甲深陷在掌心：“但是，但是我呼吸困難，肺裡氧氣不足，臉上都是血，地上積了一層雪，我腳下打滑，和嚴顧撞到一起，布料摩擦的聲音，他把我推到樓邊，掐著我的脖子，另一隻手繞過膝蓋後麵，我被他從樓頂掀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一滴眼淚悄然滑落，周唱晚被迫重新回憶了一下那天的噩夢，她沒親眼看到從周唱早眼中流出的鮮血，但僅僅隻是話筒中傳來的聲音，已經足夠讓她勾勒出令人肝膽俱裂的可怖畫麵
她皺著眉強忍一陣，彎腰垂下脖頸，渾身顫抖如秋冬枯葉。
“他殺我的時候一點猶豫都沒有，可我不想死，我害怕……我真的，我，我沒有別的選擇……”
醫生劈裡啪啦在電腦上打出幾行字，作為診斷病症的依據。
“沒關係，你現在不在夢裡，我們在醫院，你能否再描述一下晚會當天，你都乾了什麼，去了哪裡嗎？”
“……好。”
周唱晚儘可能將事件始末說得十分詳儘，除了不透漏手機和周唱早的秘密，她把能講的全都講出來了，綜合起來真實部分至少占比一半以上。
聽完之後，醫生頓了一會兒，問道：“你業餘時間有什麼愛好？喜歡刷劇嗎？”
“沒什麼特別的愛好，偶爾刷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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