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鑒定的時候，她特別希望結果是“精神異常”，為此，她將那個不存在的夢境描述得繪聲繪色，日夜祈禱醫生能被她精湛的演技迷惑住，從而乾擾鑒定結論。
可如今真的出現這樣的結果，她又迷茫不已，這到底要歸功於她的賣力假裝，還是說……她完全是本色出演？
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周唱晚頓時感覺難以忍受，恨不得立刻衝回家翻出手機，那裡麵有一段最開始和周唱早通話時的錄音，能證明那人確實存在。
“小周，你怎麼了？”
周唱晚眨眨眼，回過神：“啊？沒事，沒事，你是說，我精神不正常？我真的有精神病？”
“別激動，鑒定結果說你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就是我們簡稱的PTSD，在經曆了重大傷害之後，機體自動出現延遲或持續的精神障礙，導致你無法控製自己，進而出現攻擊性行為。”[注1]
聽到這番話，周唱晚才終於平靜下來。
創傷後應激障礙，間接證明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事情全都是真的，周唱早被嚴顧推下樓也是真的，她就是因為親耳聽到周唱早死亡這回事，才會得PTSD。
“還有……妄想症傾向。”孟律師補充道。
周唱晚：“……”
你就不能一次性把話說完？
妄想症，是在說關於周唱早的事情都是妄想？還是說，醫生認為她編造的夢境屬於妄想範疇。
想起鑒定時，醫生詢問她關於犯罪題材影視劇的事情，周唱晚了然，好嘛，妄想症，是覺得她把現實和虛構的影視作品搞混了吧？
不過這樣正和她意，周唱晚向後仰：“那這樣的話，我是不是就能無罪釋放了？或者減刑？”
孟律師抬頭看看旁邊的獄警，壓低聲音：“法庭上你要這麼說，就等著牢底坐穿吧。”
“我又不傻，放心吧，我知道話該怎麼講。”
孟律師朝獄警抱歉地笑笑，意思是這是個精神病，她的話不能當真。
之後一段時間，在孟律師和小張的幫助下，周唱晚把庭審上自己該陳述的話背得滾瓜爛熟，大致了解清楚整個流程。
春寒料峭之際，時間終於來到開庭這一天。
萬眾矚目的“跨年晚會殺人案”於2022年2月22日上午九點在金水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本次庭審麵對大眾開放，允許旁聽，並且會在庭審公開網站上全程直播，供人觀閱。
庭審當天早上，法院門口台階之下被記者們堵得水泄不通，數不清的攝像機架在各處，到處都是調試設備和準備稿件的聲音，熙熙攘攘得比菜市場還吵。
提前一個小時，被告和原告的家屬以及代理律師全部到場，在庭前會議室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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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顧的媽媽傷心過度，還躺在醫院，嚴華和安雅則來到現場，他們一抬眼就看到桌子對角線另一頭坐著的何歲的周誦，雙方眼神無意間碰到一起，很快滑開，似乎都不願意看到對方。
“可以進場了。”
聽到通知，會議室坐著的人一瞬間全部站起身，滿屋子都是椅子摩擦地麵的聲響。
法庭內觀眾席幾乎坐滿了，這些都是提前預約，有資格進入庭審現場旁聽的社會人士。審判員書記員等人坐在相應的位置上，低頭翻閱資料。
現場人很多，但環境十分靜謐，大家都不約而同地閉緊嘴巴，臨近九點時，書記員開始宣讀法庭紀律。
結束後，庭審即將開始。
“接下來請審判長入庭。”
全體正襟危坐，環境更加安靜。
法官坐在最高的位置上，敲擊法槌：“現在開庭，傳被告周唱晚到庭。”
法庭右側的一扇門被推開，周唱晚在法警的押護下一步一步走上被告席，期間，她側目朝旁聽席望去，很快在茫茫人海中鎖定爸媽的身影。
周唱晚彎起嘴角，衝他們笑了一下，何歲和周誦立刻紅了眼眶。
與此同時，嚴華的安雅的目光也落在周唱晚身上，眼中是無法掩飾的恨意。
法官細致地確認周唱晚的身份，並宣讀被告享有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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