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周圍吵嚷聲不斷, 震得耳膜生疼，犯人和獄警加起來二十幾個人，全部擠在9監舍中間狹窄逼仄的過道上, 電棍火花劈啪作響，柳聰被幾人合力死死摁在冰涼的地麵, 仍然試圖掙紮反抗。
她為了完成那人給出的任務, 已經犯下搶劫重罪，如今沒有別的退路, 隻有殺掉周唱晚, 妹妹才能繼續得到救治。
柳聰趴在地上, 艱難地翻轉手腕，想要徒手去抓獄警的電棍，將它推到周唱晚的方向。
手剛抬起來一點距離, 就被敏銳的獄警察覺, 她已經口頭警告犯人不要輕舉妄動, 誰知柳聰看起來沒有一點身處看守所的自覺, 於是獄警也不再客氣, 直接將電棍頂端戳在她的腹部。
柳聰霎時渾身痙攣, 大腦空白，再也生不出別的心思。
“銬起來，帶到禁閉室！”
“其他人讓開！”
那邊亂作一團，這邊周唱晚完全不受其擾，她還保持著在床鋪上跪坐的姿勢，扭頭看看其他人的反應, 再仰頭望向麵前站立的周唱早。
這麼個大活人站在這裡, 獄警和犯人竟然都毫無察覺，隻有她能看見, 原來，這一切隻是幻覺啊。
即便是這樣，周唱晚依然很開心，有生之年居然能親眼看到周唱早，這是夢中才會發生的事，她笑笑，語氣中不自禁摻雜了雀躍和興奮：“你怎麼來了？”
周唱早陷在她的笑顏中，忍不住微微彎腰，抬手去觸碰周唱晚的碎發，想要將那柔軟的細絲繞在指尖——
即使手指始終閃爍著星星點點的白光，仿佛在提醒著她，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我來替你寫作業。”
這是之前剛通話不久的時候，周唱晚說過的話，她幫周唱早打喪屍，周唱早幫她上課寫作業。
這幻象實在是太真了，居然還能互相對話，周唱晚彎了彎嘴角，須臾有些失落地說：“可是我已經被學校開除了。”
她望著周唱早的眼睛，愧疚地小聲說道：“對不起，不知道你十年後有沒有出獄，但是，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我能做的隻有殺掉嚴顧……”
說著說著，周唱晚忍不住地哽咽起來，從犯案到判決落地，她這這個時空裡沒有一個可以傾訴的人，這世界上除了周唱早，誰也不會知道，她是真的走投無路，才不得不選擇這種極端的做法。
可這樣一來，自己不可避免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同樣的，周唱早的前途也會因為她的行為被毀得徹底，這是周唱晚迄今為止最無可奈何，最內疚痛心的事情。
看周唱晚臉上浮現出各種複雜的神色，周唱早心疼道：“別傷心，我就是來救你的。”
她的手還想去摸摸周唱晚的腦袋，目光始終落在周唱晚臉上，因此沒有發現，指尖跳躍的白光正在緩慢消失，身體實形正在悄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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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獄警剛把柳聰製服，其他犯人也不敢上前湊熱鬨，能退多遠退多遠，感覺到有人即將走到自己身邊，周唱晚忽然站起身跳下床，伸手將周唱早往外推：“別待在這種地方。”
就算我一身汙穢，也想要你白璧無瑕。
周唱早連連後退，驚訝地發現周唱晚竟然能觸碰到自己，而她也開始發覺出血肉的重量，似乎五臟六腑和骨骼都正在飛速構建真實的機體。
也許是神情過於恍惚，周唱晚倒是沒注意到這些細節，她將周唱早推至陽台，再稍微一用力，周唱早竟然直接穿牆而出！
監舍裡獄警朝陽台喊道：“讓你隨便走動了嗎？給我回來！”
周唱晚最後看一眼周唱早的“幻影”，滿臉不舍，但也隻能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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