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
公元1015年, 新桃十二年夏,西陽城光複。
這對於北伐來說是個很重要的階段性勝利,對於大寧更是有著無可替代的重大意義, 曆經十四載春秋,終得一雪都城淪陷的前恥。
陳驚寒走進她曾經與家人生活了兩年的地方, 走進她真正的家。
陳氏麵館的招牌已經不在了, 裡麵更是灰塵彌漫,到處都結著蜘蛛網, 她抬手撫過牆上斑駁的菜單, 憑借記憶來到當年母親每日忙碌的後廚, 又沿吱呀吱呀的樓梯上至二層,推開與姐姐同住過的那扇房門。
物是人非,滄海桑田。
陳驚寒推門來到後院, 同樣的位置, 她跪下來衝麵館磕頭道:“爹, 娘, 女兒已經為你們報仇了。”
不光是父母, 還有其他親人, 她早已殺夠八個北越士兵,血債血償。
家仇已雪,但陳驚寒依然堅守在軍隊,殺死北越王的終極目標還沒有實現呢,不僅是為了回報師父對她的栽培,也是為了不辜負皇上對她的期待。
西陽的成功收複後, 任大任駐守這座城池, 以此為中心,陳驚寒等將領逐步開始清掃周圍的小城, 不斷將邊境線往北推進,慢慢恢複寧國之前的領域範圍。
次年,新桃十三年秋,東方燃遷都回歸。
西陽的皇宮到底是比南陵行宮要大得多,回到這個地方,大寧被北越壓彎許久的脊梁似乎才真正挺立起來。
初冬,陳驚寒從前線回到西陽,進宮麵聖。
上一次麵見皇上,還是在四年前武科放榜後的會武宴上,那時候東方燃賜給她一把寒光寶劍,對她的期望是安邦定國,這麼些年過去,陳驚寒從未負聖意。
北伐的第三個年頭,年僅二十二歲的陳校尉在數場戰役中表現出了超高的天賦和極強的意誌,無論多麼不利的局勢,隻要任務交給她,她都會想方設法完成,不但軍中對她的質疑徹底消散,就連民間都開始拿她當守護神看待。
滿朝官員對她也隻剩崇敬,至少表麵上看是這樣,他們似乎已經忘了當初是怎麼竭力阻止皇上開放女子武舉的。
裴仙樂站在最末尾的位置,望向好友的背影,她在翰林院熬過艱難的三年,終於升了正六品官,得到上朝的資格。
陳驚寒跪在大殿中央:“末將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東方燃道。
隔著一段距離,這對君臣的視線在空中交彙,她們都從彼此的眼睛裡看到了相同的東西,那是捍衛國家尊嚴的決心。
東方燃不吝讚美之詞,稱頌她這些年在戰場上做出的貢獻,並予升官加賞,正六品昭武校尉升至從五品遊擊將軍。
“謝皇上。”陳驚寒道。
至於賞賜,東方燃先是賞了她一棟宅子,地處西陽近郊,景色優美,環境幽靜,打完一場仗之後很適合去那裡休養生息。
然後,東方燃又關心起她的人生大事:“愛卿年齡也不小了,可有中意的人?說出來朕為你們賜婚。”
什麼樣的人能入陳將軍的眼呢?裴仙樂和官員們都好奇地豎耳傾聽。
“沒有,”陳驚寒道,“北伐大計功成之前,臣不打算考慮婚嫁之事。”
“誒,那怎麼行,那不就把愛卿耽誤了嘛。”
“這……臣現在真的沒有意中人,而且婚後肯定要浪費時間生子,眼下北伐形勢一片大好,臣不想在這個時候脫離軍營,望皇上恩準。”
“說的也是,”東方燃想了想,“不成親也行,但身邊總得有人伺候,朕聽說縣尉家有對兄弟,一個十五歲,一個十七歲,都是西陽城內出了名的美男子,就將他們賜給愛卿吧。”
陳驚寒沒興趣,但她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辭,眾目睽睽之下讓皇上臉上掛不住,於是隻能跪地謝恩。
沒幾日,兩個美男子就被送到了家門口。
長的確實不錯,就是那胳膊簡直跟竹竿一樣纖細,感覺一隻手就能給掰折了,陳驚寒實在不喜歡,於是就打發他們在宅子裡做仆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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