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解釋,然後報了姓名,“我叫扶苓,這個化用中藥的名字就是父親起的。”
扶苓家裡往上數好幾輩都從醫,從小受環境熏陶,她也對醫學有著濃厚的興趣,父親待她十分寬容,家裡的醫藥藏書隨便她看,每次行醫都會帶著她,在這樣的耳濡目染之下,扶苓的醫術日漸進步,剛滿二十歲就可以獨立看診了。
扶家在當地很有名氣,百姓都很信賴他們,父親負責救治男性,扶苓就專門給女子和幼兒看病,尤其是平民女子,往常她們即便生了病,也不會去找男大夫,因為男女授受不親,她們害怕被街裡鄉親戳脊梁骨。
自扶苓出現,這個問題迎刃而解。
可惜,好景不長,扶家位於偏北方的一座小城,早在十幾年前,那裡就成了被北越攻占的淪陷區。
受敵國壓迫的日子不好過,陰雲終日籠罩在頭頂,誰也不知狂風驟雨究竟何時會降臨。
終於在某一天,有個北越將領走進扶家的醫館。
扶苓在外麵給人治病,結束後她仔細收起工具,走出門後抬手擋了擋正午刺目的陽光,準備回家去吃飯了。
醫館外圍了好多人,扶苓預感不妙,撥開人群,裡麵赫然躺著父母的屍體。
北越人一般不讓寧國大夫為他們治病,因為怕他們心存報複,蓄意下藥,但那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軍醫都被派出去了,於是那個北越將領找到了扶家的醫館。
扶父拒絕為他看病,救治敵國將領,在他看來相當於為虎作倀。
將領一怒之下,拔劍殺死了扶氏夫妻二人。
扶苓悲痛欲絕,其實這個時候北伐已經開始好幾年了,且形勢不錯,可惜,這裡離都城太遠,寧軍還沒能來到這座北方小城,解救深陷水深火熱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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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父母好好安葬,扶苓本想不顧一切衝進北越軍營報仇,可多方打聽後,才得知那個將領前幾日被派往了前線,並且已經戰死。
說不清是不是惡有惡報,扶苓隻覺得心裡很空洞,她不想繼續留在這個傷心地,於是選擇離開家鄉,一路南下。
途中每經過一個地方,隻要遇到寧國的病人,她就會幫忙醫治,扶苓的想法很樸素,她沒本事上陣殺敵,那就好好治病救人,寧國百姓都身體康健,也算是對北越的回擊。
上一年夏天她途徑滄野縣,碰上此地疫病肆虐,扶苓就留了下來,還在臨近的山林間修了木屋,方便上山采藥後落腳休息。
這天她照常早早起床爬山采藥,在半道偶遇了奄奄一息的陳驚寒。
扶苓道:“這裡很隱蔽的,隻有些野生小動物會光臨,不用擔心被北越人發現,陳將軍。”
陳驚寒怔了一瞬:“你認識我?”
“大寧還有誰不知道陳將軍嗎?”扶苓道,“我並沒有見過您,但是那天一看你身上的傷,還有手裡的長劍,就知道肯定是那位聲名遠揚的女將軍了。”
陳驚寒勉強扯了一下嘴角,瞳孔迅速染上落寞之色。
這次她敗了,敗得十分徹底。
她得救了,可手下那五千餘士兵,恐怕無一人生還。
陳驚寒移開目光,縮回被子裡,聲音沙啞地說:“我,我想休息一會兒……”
扶苓看出她的難過,獨自一人身負重傷出現在山林中,肯定是遭遇了敵軍重創,她現在確實需要好好休息,忘掉那些鮮血淋漓的戰爭場麵。
“嗯,你休息吧,我去準備一下午飯的食材。”
等扶苓走出睡房,陳驚寒將被子拉過額頭,蓋住整張臉。
黑暗中,眼淚不受控製地落下。
每逢打仗,總會有人戰死,但從來沒有出現過全軍覆滅的情況,陳驚寒眼前閃過那些將士的臉,她痛恨自己的失誤,親手將他們送進了地獄。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傳來敲門聲,扶苓問道:“陳將軍,您醒了嗎?我做了些比較容易消化的湯飯,吃一點暖暖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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