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花
陳驚寒本以為自己後半輩子會這樣平淡且安然地度過, 每日陪師父種種地，養養花，觀日升日落, 賞雲卷雲舒，待照顧他百年之後, 她就繼續住在這山清水秀之地, 像師父一樣悠閒地老去。
但命運，早已在她毫不知情的時候, 就悄悄改變了軌跡。
轉眼間到了夏季, 天氣逐漸熱起來, 陳驚寒打算做些爽口的涼拌菜和冷麵，她正彎著腰在廚房忙活，就聽見外麵院門被人敲響。
真稀奇, 要知道這裡一般不會有來客。
正在院子裡喂雞的郝戰國放下竹筐, 打開門後怔了一瞬：“銅川？你怎麼來了？”
“郝兄, ”舒銅川拱手道, “好久不見, 別來無恙。”
兵部尚書日理萬機, 各種大事小事多到處理不完，怎麼會有空到芙縣來呢？郝戰國不認為舒銅川是專程過來拜訪自己的，他心頭閃過一絲憂慮，下意識扭頭看往廚屋的方向。
陳驚寒探出腦袋：“舒大人啊，來的真是時候，等下讓你嘗嘗我的廚藝。”
舒銅川勉強回了個微笑, 他不願掃興, 可有些事情等不得。
“陳大將軍，”舒銅川走進廚屋, 開門見山，“您得跟我回西陽一趟。”
鎮國大將軍的品階比兵部尚書要高，舒銅川理應對陳驚寒用尊稱，她已經辭官好幾個月了，如今驟然聽到這樣的話，一時倒真有點不適應。
“回西陽乾嘛？”陳驚寒隨口問，低頭專心切菜。
“邊關出大事了，”舒銅川沉聲道，“皇上急召您進宮。”
刀鋒忽然偏了一下，陳驚寒差點切到自己的手，她錯愕地抬頭，涼關之戰結束才數月而已：“怎麼回事？邊關發生叛亂了？”
郝戰國站在廚屋門口，聞言麵色十分凝重，能讓兵部尚書親自登門，這件事恐怕比叛亂要嚴重得多。
眼下沒時間詳細解釋，舒銅川道：“回西陽就知道了。”
“我跟你們一起去。”郝戰國果斷道。
陳驚寒之前答應過皇上，有召必回，留下做到一半的飯菜，三人立刻前往芙縣驛站，快馬加鞭之下，不日便抵達都城。
郝戰國不能入宮，被陳驚寒安置在城郊的宅子裡，辭官後這地方仍然屬於她，隻不過下人們被遣散了，院子裡植物肆意生長，看上去稍微有些雜亂。
簡單洗去連日奔波的疲憊，陳驚寒換身乾淨衣服入宮。
東方燃就在正殿等待著，她眉眼低沉，麵色陰鬱，侍衛們也是各個大氣不敢出，屋內的氣氛相當壓抑。
“臣拜見皇上。”陳驚寒道，禮數絲毫沒忘。
“平身，”東方燃眉宇間儘是愁緒，但見了她還是溫聲問候道，“陳愛卿的麵色看上去紅潤了許多，這段時間過的還好吧？”
“承蒙皇上掛念，”陳驚寒起身道，“微臣很好。”
東方燃歎道：“若非茲事體大，朕不會打擾愛卿休養，你從芙縣一路趕來真是辛苦了。”
“為陛下解憂，臣不覺辛苦。”
簡單的寒暄過後，陳驚寒直接問出心中疑惑：“北邊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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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關城出現了瘟疫，”東方燃麵容凝重，“很快就蔓延至周邊郡縣，死者不計其數，駐紮在那裡的寧軍也有近半數被感染。”
陳驚寒皺了皺眉，自古以來碰上瘟疫都是重大災難，這種事確實比叛亂更嚴重：“唉，天災無情，皇上是打算派微臣前往涼關？”
東方燃頷首。
“臣並非貪生怕死之人，”陳驚寒道，她有些不解，“隻是，微臣一介武將，不通醫術，恐怕起不到什麼作用，不過，臣願護送醫師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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